楚梅说:“乖女儿,马上年底啦,我和你方叔叔想去三亚跨年。” “方叔叔?”楚南星敛起心底的种种情绪,平静地问,“你的新男人?” 楚梅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:“怎么说话呢,方叔叔是你的新爸爸啊!” 楚南星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自己知道了:“挂了。” “挂了?”楚梅说,“妈妈话还没说完呢。” 楚南星的声音毫无波澜:“到底什么事情。” 楚梅笑着说:“妈妈去三亚要买新衣服的,还要做指甲,这都是要花很多钱的,还有我和你方叔叔的机票钱,你也出一下吧。妈妈知道你现在还没工作,我要的也不多,两万块钱就够了。” 楚南星说:“这个月的钱十号就已经打给你了。” · 自从她高中毕业后,楚梅要求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威胁楚南星每个月必须给她打钱,至少三千。 楚南星一刻不停地打工兼职,但依旧无法满足楚梅对金钱无底洞般的需求。 除了固定的三千元,楚梅时不时便会像今天这样,向楚南星开口要钱。m.biqubao.com · 楚梅嗤了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乖女儿,三千块钱够干嘛的呀?妈妈把你养到这么大,也该到你回报妈妈的时候了。” 楚南星同样轻笑着纠正她的说法:“从我十三岁上初中开始,你就没有给过我一分钱。我是靠好心人的救助金长到这么大的。” “话可不能这么说呀,”楚梅丝毫不觉得对不起楚南星,理直气壮地说,“你是我生的,没有我就没有你,你生下来就欠我的。再说了,你来钱多容易啊,你长得这么漂亮,勾勾手指头,多少男人巴不得把钱往你身上砸呢!别说区区两万了,你放下你那臭清高,一晚上赚二十万都绰绰有余!” 楚南星神情更冷了三分,讽刺道:“我没有钱,你找我的那位‘新爸爸’要吧。” 楚梅也不气恼,反而笑得更开心了:“南星,你又不乖了,不乖的小孩子,可是要被惩罚的,你忘了吗?”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,令楚南星浑身一颤。 · “你不是妈妈的乖女儿了,”楚梅似乎点了一根烟,在吸气和呼气的间隙中笑着说,“唉,那妈妈只好自己想办法赚钱了,你那些照片......” 楚南星肩背紧绷,十指微微颤抖。 “真怀念从前的你啊,那么乖,乖乖躲在柜子里,”楚梅边吞云吐雾,边用一种怀念的口吻幽幽说道,“那个时候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抗,乖得像一只小绵羊。你都不知道,有多少男人找我买你的初夜,你多值钱啊......现在你长大了,没有以前那么乖了,也不知道你那几张照片能卖多少钱......” 楚南星竭尽全力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软弱:“两万,下个月一号打到你卡上。” · 电话挂断,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,而后缓缓趴下,额头抵着桌沿。 她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平静且冷漠,仿佛与“楚梅”这个人有关的那些记忆再也无法在她心里激起半分涟漪。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,楚南星的肩膀正在细细抖动着,她双手紧握成拳,由于过分用力,指骨泛出淡淡的青白色。 为什么每一次在她以为生活可以好起来的时候,这一切总会被打碎? 而亲手打破这一切的,竟然是她的亲生母亲。 这场噩梦已经纠缠了她二十多年,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结束? · 十分钟后,楚南星到公共浴室洗了一把脸,用的是冷水。 深冬的自来水冷得刺骨,楚南星将冷水拍打在脸颊上,霎时清醒了许多。 “南星,你怎么洗冷水啊?!”隔壁寝的同学路过,惊呼道,“忘打热水啦?你脸盆呢,我给你倒点儿,我刚去水房打完。” “没事儿,不用,”楚南星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,笑着说,“我就是论文写着写着有点儿犯困,洗把脸醒醒神。” “今天都零下了!你再犯困你也不能拿冷水洗脸啊,”同学盯着楚南星的脸仔细瞅了瞅,“靠,皮肤真好,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,冷水往脸上可劲儿造都好看。” 楚南星忍俊不禁:“行了,别夸我了,被你夸得我脸都红了。” 那同学也笑:“得了吧你,你脸红是因为我夸的吗?是被冻的!” · 冷水洗完脸,又和同学插科打诨了几句,楚南星的心情缓和了不少。 她将自己把控情绪的能力锻炼得很出众,心态好得简直没话说。 楚南星从小在那样肮脏龌龊的环境中长大——生母楚梅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打骂,惦记着用她的身体去换钱;家里往来的“新爸爸”平均三天就换一个,贫民区的那些男人总用下流的言语和眼神挑逗她...... 但凡换个心态差一些的,要么就活不下去,要么就自甘堕落,要么就去报复社会了。 楚南星的人生信条一直是,无论境况多么糟糕,日子都还是要过的。 她盘了盘现在手里剩下的钱——三千八百块。 翻译金杯赛的奖金估计得等过完年才能到账,给luke做随行翻译的两万五千元薪水31号就可以收到,她先从这里头拨出两万块给楚梅,剩下的得为寒假做打算。 · 简单筹算一番,楚南星拿起手机,打开了秦时风的直播。 她以前从来不用这些社交媒体,认识了秦时风以后,她倒是下载了不少这些软件。 楚南星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她会不自觉地去关注秦时风的行程动态,会到秦时风的粉丝超话里看秦时风的最新消息,会保存秦时风的照片,甚至在闲暇时,还会翻出秦时风曾经拍摄过的电视剧和电影看...... 镜头中,秦时风穿着白色西服,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色细框眼镜,本是斯文儒雅的造型,但秦时风的五官天生就带着几分痞,这个造型令他俊美中又增了些邪气,很是勾人。 主持人问:“时风前段时间回到了学校听课,重返校园的感觉怎么样,有趣吗?” 秦时风眉梢轻轻一抬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,低笑着说:“很有趣。” 因为他这一笑,弹幕瞬间刷疯了—— “啊啊啊啊我是只会尖叫的土拨鼠!秦时风我爱你啊啊啊啊!” “秦时风,我命中注定的老公!” “哥哥呜呜呜哥哥呜呜呜我是只知道爱哥哥的哥宝女呜呜呜tat” “地球没了秦时风照样转?硬撑罢了!地球没了秦时风照样转?硬撑罢了!地球没了秦时风照样转?硬撑罢了!” ...... 粉丝们的妙语连珠让楚南星觉得很新奇,也很有意思。 实时在线观看秦时风这场直播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万,无数粉丝正在为了秦时风疯狂地刷屏。 而秦时风在镜头下表现得游刃有余,一个勾唇、一个挑眉都能掀起弹幕的又一轮热潮。 楚南星托着腮,静静看着屏幕。 她常常会忽略秦时风是集万千拥戴于一身的大明星。 在与她相处时,秦时风偶尔会孩子气、偶尔会霸道、偶尔又很温柔。 秦时风只是秦时风,是那个怕黑的、会和她在深夜的馄饨铺里分享秘密的秦时风。 然而实际上,此时屏幕中耀眼夺目的秦时风,或许才是真正的秦时风。 他是顶级流量,他是聚光灯的中心,是花团锦簇下前途无量的大明星。 这个认知让楚南星心头微微发酸,她也无法分清哪个秦时风才是真实的,她觉得秦时风有时离她很近,有时却又很远。 · “现在进入我们的问答环节!”主持人说,“正在看直播的粉丝们,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时风,可以通过弹幕打出来,我们会请时风随机抽选弹幕问题进行回答哦!” 楚南星心念一动,拿起手机,在弹幕栏中敲下了几个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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