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一辆跑车正疾驰通往晴丰市高速公路上。 秦时风手中拿着手机,正在专注地看一场直播。 科大的校庆晚会同时开通了线上直播渠道,以便不在校的老师同学们观看。 此时,不甚清晰的直播画面中,主持人和金发碧眼的外国作家面对面坐着,然而秦时风的目光,却牢牢定格在外国作家右后方坐着的那个女孩身上。 黑色丝绒长裙包裹着楚南星的修长身形,绑带下是一段雪白纤细的脖颈。 少女黑发落肩,脸上妆容极淡,一袭黑裙恰好衬出了她肤色的自然白皙,素雅秀美得像是一幅画。 · 大竹也将脑袋凑过来:“看直播呢?哎,这不是助教学姐吗?” 秦时风眉梢一挑,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得意,用神情对大竹说:“好看吗?牛逼吗?我的!” 大竹被他这表情秀到了,在心底直翻白眼,腹诽道人家南星和你有毛关系? 屏幕里,那位外国作家语速极快,而且谈到了许多专业术语,大竹只是囫囵听了个大概,听到些“黑洞”、“行星”什么的。 大竹撇嘴:“靠,这小老外讲的什么玩意儿,这么快这么急,学姐怎么翻译啊?” 秦时风眉头一皱:“别出声。” · 别出声,到乖乖女翻译的时间了。 楚南星的声音温和,不疾不徐地将luke所说的话翻译了出来,不仅准确,还将luke说的一些俏皮话也用观众能够理解的方式进行了传达。 现场观众笑得前仰后合,luke看大家的反应,便知道楚南星翻译到位了,于是对这位新翻译更多了几分信任,他的状态自然也更加的放松。 整场访谈不仅顺利完成,且多了几分意料之外的精彩。 大竹赞叹道:“学姐真厉害啊......” 秦时风勾起唇角:“废话,你以为是你啊。” 大竹说:“我怎么了?我也是985硕士好吗,英语水平也不差。” 秦时风说:“和乖乖女比,你也就算个——算了,拿你和她比,对她不尊重。” 大竹:“......” 听听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?! · 看了眼时间,秦时风问司机:“还有多久能到?” 司机照着导航确认后,答复道:“大约还要三个半小时。” 秦时风一只手搭着膝盖,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轻点着。 三个半小时,赶得上一会儿的圣诞舞会吗? “开快点。”秦时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。 他为楚南星准备的礼服正静静地躺在车后座。 别人都有的,她的乖乖女也要有。 · 科大这边,对天才作家lukealvez的访谈顺利完成,不仅在校园内引起了极大反响,在整个网络上都造成了轰动。 由于luke的超高人气,不少人慕名观看了科大的直播,有许多人注意到了他身后那位低调但是实力出众的翻译。 “这好像不是luke的御用中翻啊?” “感觉是个大美女!摄像头能不能拉近点拍个正脸啊!这么远还只有个侧脸,我心痒痒呜呜呜呜呜呜呜tat” “这临场能力太好了,我就没见过谁能把luke的天马行空翻得这么完美的。” ...... 楚南星对这一切褒奖浑然不觉,结束了翻译任务后,她平静地回到后台,换下了身上的长裙,重新穿回了工作人员的衣服。 系里的其他老师同学们都簇拥着luke,把服务好这位怪脾气的作家当作第一要务,没有人顾得上楚南星,她反而自在。 换好衣服后,楚南星打开304的教室门,看到门外站着的那个颀长身影时,她不由得一愣:“学长?” 夏慕钦问她:“感觉怎么样?” 楚南星诚实地回答:“学长夹裙子的手艺很好,没有松,就是太冷了。” 夏慕钦温和的双眼中流淌着笑意:“不是问你裙子夹得怎么样,是问你翻译得怎么样。” 楚南星眨眨眼,这才反应过来:“我觉得还不错,没给学校丢脸吧?” 夏慕钦笑道:“没有,你表现得很好,非常好。” 被仰慕多年的学长如此夸奖,楚南星平静的心底稍稍泛起了一丝涟漪:“谢谢。” “能不能教教我,”夏慕钦问道,“你刚才是怎么说服luke的?你们刚才交谈的时候,用的是捷克语?” 楚南星点头,她左右看了看,确定其他人都在忙碌,这才低声说:“其实我都是唬他的。” · 方才luke在教室里发火时,楚南星站在门外,用手机迅速翻了一遍luke的资料。 luke今年不过二十三岁,便斩获了国际上诸多科幻大奖。 他是真正的天才,十二岁便考入顶级名校就读,获得了物理学和文学的双学位。但同时,luke也是一个生活白痴,就连牛排都不会切。 除了赞誉加身,对luke的诟病也不少,媒体大多评价他“孩子气”、“幼稚”、“古怪”、“喜怒无常”......在接受采访时,luke常因为饮料不是猕猴桃味的、摄像机没有对准他、工作人员的鞋带没有按照他的方式系等等荒谬的理由而罢工。 楚南星大胆地猜测,像luke这样孩子气的人,真正在意的其实是有没有被重视。 luke有一半捷克血统,他曾在多部作品中表达了对捷克的偏爱,他用了许多年的这位中文翻译,同时也兼修捷克语。 恰好,楚南星也会一些捷克语,于是她以捷克语作为切入点,争取到了和luke对话的机会;同时她骗luke,她的捷克语是为了luke而专门学习的,这让luke感受到了学校对他的高度重视,让luke孩子气的小小虚荣心得到满足。 其实楚南星也是误打误撞,心里没底得很。 没想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,这招竟然真的奏效了。 · 听完楚南星的解释,夏慕钦不禁失笑。 刚才看她那从容不迫的样子,还真看不出她心里没底。 夏慕钦问:“那如果说这招没用呢?” 楚南星皱了皱鼻子:“那只好请学长亲自上台做翻译了。” 夏慕钦正要说什么,底下一层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,估计是忙不过来出岔子了。 楚南星说:“学长,我先去帮忙了,你休息吧。” 夏慕钦点头,他看着女孩的背影,心念一动:“南星,一会儿我的表演,你会看吗?” 楚南星回头:“会呀。” 她没有告诉夏慕钦的是,其实她早就在看着夏慕钦了。 在很多很多年前,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,她就在台下仰望着台上的夏慕钦。 她曾经一度把靠近夏慕钦当成一个很重要的目标,她梦想着成为夏慕钦那样的人。 然而时过境迁,那份仰慕的心情还在,但她已经有了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。 她不要成为谁,她只要做好楚南星。 · “来个人!赶紧把航院的伴奏带找一下!人呢!” 楚南星匆匆跑下楼:“在的,来了。” 三楼走廊上,夏慕钦看着一层那个忙碌的身影,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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