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姐,您还缺学弟吗?” “不好意思,我最不缺的,就是学弟。” · 一来一回,再简单不过的两句话,倒让秦时风咂摸出了些旁的意味。 面前的女孩不施粉黛,白皙秀气,一双眼睛清澈明亮,乖巧漂亮得像橱窗里的娃娃。 她的针织外套没有披在肩上,只有一件素净的白色吊带连衣裙,露出白皙的肩膀。 秦时风眼底划过一丝锐利的光,这冒牌乖乖女一点都不乖,而且还玩得特别开。 · 秦时风一只手晃着车钥匙,另一只手插兜,朝楚南星微微俯下身,在她耳侧压着声音,语气轻狂又张扬:“既然学姐有那么多学弟,那你介不介意,多我一个?学姐放心,我技术好、口风紧,保证让你满意。” 他身材高大,这个动作让他的影子严严实实覆盖住了楚南星。 淡淡的木质香味袭来,夹杂着一丝皮革的辛烈。 楚南星并不了解香水,嗅不出什么品牌,但这个味道让她觉得极具压迫感,和这个男人一样,都非常令她讨厌。 · 楚南星笑了笑,偏过头说:“抱歉,我没有兴趣。” 这个姿势让她看清了男人帽檐下的眉眼,脸颊线条分明,单眼皮,桃花眼,漆黑的瞳孔里写满恣意傲慢,碎发落在额前,让他本就张扬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桀骜。 楚南星扬眉,长得倒是很英俊,就是过分轻薄了。 “而且,”楚南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先生,恐怕你找错人了,像你这样的,一晚上至少八千吧?我出不起。” · “......” 秦时风怔了片刻,额角几不可察地一跳。 嗯?八千一晚?想嫖他? 这冒牌乖乖女把他当成什么了? 楚南星当然知道这个男人不是缺钱的。 这人的穿着气质,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纨绔,言语轻佻,行为不羁。biqubao.com 她就是故意要这么说,这个男人把她当成轻浮的女孩,她便也把他当成一晚八千的酒吧头牌。 楚南星虽然脾气好,但也不是肯轻易吃闷亏的人。 · 安静少顷,秦时风低笑出声:“这位,嗯......学姐,我想你是误会了。” 楚南星下颌微扬,大大方方地与他对视:“怎么?一晚八千低估你了?” “要不这样,”秦时风维持着那个单手插兜、微微俯身的姿势,将手里的车钥匙送到楚南星眼前,眼神无比直白,声音低沉又慵懒,“你陪我一晚,车归你。” · 钥匙上的logo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车,至少七位数起跳。 不仅轻狂,还极其自以为是。 楚南星暗暗在心里给眼前这个男人贴了两个标签。 秦时风见她打量着车钥匙,笃定这冒牌乖乖女是心动了,于是缓慢地眨了眨眼,托着长音问:“怎么样?” “谢谢,”楚南星保持着礼貌的微笑,回答,“既然你提供这个服务的话,就辛苦你把我和我的学弟送回去。十五公里,我给你八十,你不亏。” 秦时风额角再次轻轻一跳:“......” · “学姐,我好了——” 穿戴整齐的钟逸从隔间出来,见到门外的楚南星和秦时风,愣了一下。 秦时风漫不经心地收回车钥匙,站直身体,抬手压了压帽檐。 他的目光在钟逸身上上下打量两秒,继而轻吹了声口哨,不以为意地说:“学姐,原来你喜欢这种的?” · 钟逸只觉得这个陌生男人身上莫名带着一种压迫感,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,悄声问:“学姐,你们认识?” “不认识,”楚南星平静地说,“走吧。” 钟逸“哦”了一声,将楚南星的外套递上去:“你的外套。” 楚南星接过针织外套披上,见秦时风依然没有让开的意思,歪头问:“先生,八十块钱,走吗?” · 秦时风耸耸肩,识趣地让开一步。 风月场上,讲的就是个你情我愿,秦时风从来不喜欢搞强迫那一套。 看来这冒牌乖乖女就是喜欢“学弟”这款的,秦时风学不来,勉强也没意思。 · 楚南星正要出门,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—— “学姐,不留个电话吗?”秦时风扬声道,“学姐学弟的游戏要是玩腻了,想要换点别的,可以联系我。” 楚南星脚步一顿。 · 钟逸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,他脸颊胀得通红,转身愤怒道:“你把我学姐当什么——” 楚南星拉了拉钟逸手臂,示意他多说无益。 接着,她转过头,对秦时风弯了弯眼睛:“先生,等我能支付得起一晚八千的时候,我再联系你。你可以在这里继续等等,总能等到一个有钱人。” · 秦时风眉梢一扬,乖乖女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是出来卖的。 脚步声逐渐走远,秦时风双手抱臂,帽檐阴影下的唇角缓缓勾起。 这冒牌乖乖女挺有意思,长得乖、穿得乖,说起话来倒是夹枪带棒,厉害得很。 秦时风抿了抿唇角,刚才闻见乖乖女身上的气味,很干净、很清爽,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道,勾得他心里痒痒。 · 回了包厢,谢方舟见秦时风心情大好,好奇地问:“怎么?去了趟厕所就这么开心,有艳遇啊?” 秦时风长腿交叠,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,手里把玩着玻璃杯:“遇见一个乖乖女。” “你不是去找跳钢管舞的那小子啊?”谢方舟惋惜道,“那他人呢!你不要我还要呢!” 秦时风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浅褐色酒液:“被乖乖女带走了。” 谢方舟不明所以:“乖乖女?” “嗯,乖乖女,”秦时风眉梢一扬,轻轻晃了晃酒杯里的液体,双眼微微眯起,“不过吧,是个冒牌的。” “冒牌的?什么意思?”谢方舟来了兴趣,“和我说说!” 秦时风没打算和他多说,把半杯酒一饮而尽,起身说道:“走了,明天上学了。” 谢方舟看着他的背影喊道:“真上学啊?” 秦时风抬手摇了摇。 · 将钟逸送回家后,楚南星回到学校,已经接近三点半了。 明天有早八的选修课,教授让她去给大三的学弟妹们上课,楚南星最多只能睡四个小时。 这一夜是够折腾的,批了卷子、找了学弟,还遇到了一个登徒子。 楚南星上了床,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什么也没想,闭眼就睡了过去。 · 次日一早,楚南星匆匆洗漱一番,在楼下小超市买了瓶牛奶,赶上了去西校区的班车。 科大分东西两个校区,中间隔着两公里,研究生宿舍在东校区,美国文学上大课的教室在西校区,每天早上七点半有一辆公交往返。 “南星学姐,早啊,你去上课呀?” 车上恰好有几位系里的学弟学妹,楚南星笑着说:“早,我去美国文学。” “早知道你是助教,我们都选这门课了,”一个学弟说道,“现在想抢都抢不到。” 楚南星在他身后的空位坐下:“我怎么记得,你上个学期就修过这门课了?” 学弟转过身,夸张地大喊:“如果知道你这学期是助教,那我宁愿挂科重修!” 楚南星笑着摇了摇头:“行了,别油嘴滑舌了。” 学弟挠挠头,恰好公车驶过一条林荫道,窗外的阳光透过浓密的香樟树叶,在楚南星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。 学弟脸颊一热,霎时间心跳加速,慌忙转过了头。 · 行驶的公交晃得楚南星有些困,大概还需要开个十来分钟,可以眯着小憩一下。 她抱着背包闭上双眼,听见身边有两个学妹讨论—— “听说有个男明星插到咱们系,来做旁听生的!” “男明星?谁啊谁啊?” “秦时风呀!他超帅的!营销号早上都在发!” “靠!真是秦时风啊?他这么火,怎么可能来咱们学校,是不是拍戏啊?” “真是来插班旁听的,你没看新闻说的吗,说他重返校园什么的......” 男明星?秦时风? 楚南星迷迷糊糊间听见了这个名字,这个叫秦时风的这么火吗? 怎么学校里处处都有人在讨论他? 不过楚南星向来不关注娱乐圈,不了解什么明星艺人,对这些更是不感兴趣,于是戴上耳机,靠着车窗睡了过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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