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恩。”梦千寻低声应着,神情间也隐隐的多了几分紧张,虽然刚刚李逸风为她检查过,没有什么问题,但是,不知道为何,她的心总是无法完全的放下。 梦千寻平时都是按着秘笈的配方来研制药物,对于医术她并不懂,所以,自然是由李逸风来做检查。 “你先去休息一下,我可能还要一些时间。”李逸风想到她刚刚又是腹痛,又是晕船,心中不放心,便让她先去休息。 梦千寻知道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上忙,只怕反而会打扰了他,便顺着他的意思,走了出去。 “小姐,奴婢去给你做些东西吃吧。”容妈怕她饿了,小声的问道。 “恩,也好。”梦千寻知道容妈心中担心,让她有些事情做,反而会好一些。 “好,奴婢这就去。”容妈听她答应了,欢快的应着,连连出了房间。 容妈离开后,梦千寻一个人坐在房间内,一双眸子时不时的望向她的‘实验室‘。 李逸风在里面做检查,此刻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,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,梦千寻突然感觉到有些烦躁。 容妈将做好的东西端了上来,她却没有胃口,只是勉强的吃了一点,容妈忧心忡忡的端走了。 李逸风还没有出来,这前前后后都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。 不会有事的,不会有事的,梦千寻在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。 但是,越是等待,心中便越是紧张。 “小姐,有李公子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容妈也看出了她的紧张,轻声安慰着她。 是呀,有李逸风在,不会有事的,李逸风可是神医呀。 ‘实验室’的门终于被打开,李逸风也终于走了出来,梦千寻看到他的脸上,没有平时的笑,反而带着几分沉重。 梦千寻的心猛然的一沉,他的表情让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,能够让李逸风神情沉重的事情,只怕… “怎么样?”虽然猜到了一些,梦千寻还是忍不住问道。 李逸风抬眸,望向她,唇动了几下,却是没有说出一个字,只是脸色变的更加的凝重。 梦千寻看到他的样子,心一点一点的下沉,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着急,急声道,“到底是什么情况?你倒是快就呀。” “千寻。”李逸风暗暗的吞了口口水,有些艰难地开口,欲言又止。 因着他此刻的称呼,梦千寻的身子猛然的一僵,李逸风平时都是喊她小寻儿,只有在十分郑重,十分严肃的时候,才会喊她千寻。 “我说了,你不要着急。”李逸风似乎终于下了决定般再次开口说道,因为他知道,这件事情是不能瞒着她的。 “你说吧。”梦千寻暗暗的呼了一口气,低声说道,只是,她的声音中,却是微微的多了几分轻颤。 李逸风望着她,一双眸子中有着太多的心痛,唇微动,沉重又缓慢地说道,“胎儿有毒。” “胎儿有毒?”梦千寻的身子颤了颤,惊颤颤的问道,“是什么意思?” 毒儿有毒是什么意思?胎儿是在她的身体里的,她一直都是十分注意,她没有中毒,毒儿为什么会中毒呢? “胎儿的毒不是你引起的,而是它本身就带着毒,我想可能是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身上中了这样的毒,所以,。”李逸风的声音越来越低沉,话没有说完,但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。 因为那个男人身上中了毒,所以孩子也带了他的毒。 怎么会这样? “有办法解吗?”梦千寻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似乎有着一块巨石狠狠的压住,透不过气来,她虽然如此问,但是从李逸风那沉重的神情她能够明白,这毒只怕不好解。 李逸风怔了怔,神情间更多了几分伤痛,再次缓缓开口道,“这种毒太过罕见,是西域的一种奇毒,没有解药。” 虽然知道,这对她而言,太过残忍,但是他却不能不告诉她。 梦千寻倒抽了一口气,身子微斜,差一点摔倒,还好站在她身边的李逸风及时的扶住了她。 “千寻,你小心点。”李逸风拉住她,惊魂不定,那声音中,更是满满的沉重。 他知道,她是爱这个孩子的,所以,虽然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,她仍就坚持生下这个孩子,但是如今,这孩子是保不住了,她肯定很伤心。 “千寻,以前,胎儿还小,毒性也小,所以一直没有发觉,而且从脉像上,也诊断不出来,若不是因为这一次你晕船而吐,只怕还发觉不了。”李逸风那沉重的声音慢慢的传开,更有着一种让人透不气的沉闷。 他的话语微微的顿了一下,再次说道,“现在胎儿的毒,还没有传到你的身上,但是随着胎儿慢慢的长大,那毒随时都有可能传到你的身上,如今胎儿在你的肚子里多待一刻,你就更多一分中毒的危险,这种毒一旦中了,就无解,而且每次毒发时,都会是生不如死的痛苦。” “你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梦千寻的身子惊颤,突然感觉到浑身发冷,此刻正是夏日,她却感觉到似乎冷如严寒,全身冷的发着抖,她的手,紧紧的抓着李逸风的手,如同一个沉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可以给她带来希望的浮木。 李逸风看到她的样子,一颗心猛然的揪起,硬生生的痛着,痛的他无法呼吸,痛的他眼睛发酸,他多么想告诉她,没事,一切都没事,因为,他真的不想看到她伤心,痛苦的样子。 但是他一时的欺瞒,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。 “千寻,现在你必须打掉孩子。”他狠下心,沉声说道,若是留着孩子,她随时都有可能中毒,他了解中了那种毒的后果,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,甚至离去。 不能,绝对不能。 所以,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掉孩子。 他也知道,她爱这个孩子,舍不得这个孩子,但是留下孩子,她就随时都会有危险。 “不要,我不要。”梦千寻听到李逸风的话突然的大喊,虽然身子还有些轻颤,但是一双眸子却是让人无法忽略的坚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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