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,我是你的女儿吗?”梦千寻突然抬眸,冷冷的望向梦啸天,那幽幽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沉渊,让人看不出情绪,却有着一种毛骨悚然寒意。 梦啸天对上她的眸子,竟然感觉后背发冷,甚至直冷到脚底,有那么一瞬间,久经沙场,杀人无数的他竟然有些怕她。 怕一个手无寸铁,柔如无力的小女子。 而她的那句话,更是让他惊滞,这句话,就如同一条毒舌一下子钻入了他的内心,让他惊怕,却无法躲闪。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?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?可是,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,都已经不在世上了,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呀。不可能,她不可能会知道的。 虽然梦啸天极力的想要保持冷静,在梦千寻那直直的注视下,神情间还是微微的泄露了些许。 梦千寻的双眸微眯,原先她只是怀疑,此刻看到梦啸天的反应,她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了。 “你这个混账东西,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,反了你了。”梦啸天待到心情微微平静后,再次怒吼道,此刻的怒吼,也有着几分欲盖弥彰的嫌疑。 “既然我是你的女儿,为何父亲却每次都不问青红皂白,便判了女儿的死罪。”梦千寻突然转了话语,她刚刚只是一种试探,此刻自动的将话圆了回来,现在还不是算那笔帐的时候。 梦啸天暗暗松了一口气,原来她不是怀疑那件事,而只是反问他对她的态度,遂再次冷声道,“这是你自己惹下的事,还怪别人,你在菜中下毒,想要毒害太子,如今证据确凿,你还想抵赖。” 梦千寻再次微微一笑,冰冷中隐着几分绝裂,从今天起,她对梦啸天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,因为,他不值。 她慢慢的伸出自己的右手,宽大的衣袖滑下,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。 那伤口很长,很深,盖过她整个手背。 那肉还外翻着,还渗着血,显然是刚刚受的伤,让人看着都感觉到害怕,惊颤。 她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觉,微微扫了一眼手上的伤,然后慢慢的说道,“刚刚的手受了伤,不能下厨为太子做菜,而且,刚刚我一直在处理手上的伤口,根本就没有踏进厨房,所以那道鱼不是我做的。” 她的唇角多了一丝冷笑,她们真的以为她是那么好欺负的吗?想害她,还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,这一次,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。 太子与梦若晰脸色纷纷一变,大夫人的眸子中也多了几分慌乱。梦啸天却似乎有些恼羞成怒。 这鱼竟然不是她做的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 那鱼若不是她做的,会是谁做的? 只有皇浦拓仍就静静的坐着,似乎仍就如同没事人一般,只是,此刻,他那望向梦千寻的眸子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急乱。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懂的爱惜自己,每次都伤害自己,她就不会随便找个借口吗?为何非要伤害自己的,不过,他也明白,若是梦千寻随便的找个借口推托不做,到时候,只怕太子与梦啸天又有理由惩罚她了。 有那一瞬间,他想向前为她包扎,但是最后还是忍住,此刻他已经猜出了她的计划,若是这个时候他出面帮她,关心她,只会打乱了她的计划,说不定还会让她陷入被动。 “梦千寻,这道菜除了你根本没人会做,哼,你还想狡辩。”大夫人认定梦千寻是在狡辩。 “你手受了伤,只有容妈会帮你做,容妈是你的人,你一样可以让她在菜里下毒。”因为她已经吩咐下去了,整个将军府中不可能有人会帮她,除了容妈是她的人,所以就算不是她亲手做的,容妈做的也是一样。 “母亲猜错了,也不是容妈。”梦千寻转眸,望向大夫人,淡淡的回道,唇角竟然还隐隐的带着一丝轻笑,标准的气死人不偿命。 大夫人惊住,也不是容妈,那会是谁?她实在想不出,会有谁帮梦千寻做菜。 “梦千寻,你不要在这儿狡辩了,既然你说这菜不是你做的,那么你说这菜到底是谁做的。”大夫人认定梦千寻是胡扯的,只是想要推托责任,哼,那有那么轻易的事情。 “是、、、。”梦千寻红唇微动,却欲言又止,只是一双眸子却是转向了皇浦拓,再次微微一笑,这才接着说道,“是五皇子的侍卫青竹姑娘帮我做的。” 她知道,当他同意把青竹借给她时,便会帮她,所以,她并不担心他在这个时候拆她的台。 她这话可是绝对的语不惊人死不休,谁都没有想到,这鱼竟然会是五皇子的人做的。 这样的话,整件事情,就瞬间的升级了,性质也完全不一样了。 “哦,竟然是本王的人做的?那这毒下的还真有些复杂了。”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,一直沉默不语,事不关已的皇浦拓竟然还唯恐事情不够乱的回了一句。 听的大夫人那个心惊胆颤呀。 哈,这个男人还挺上道,配合的不错,梦千寻心中暗喜。 “五皇子,你不要听她乱说,她分明是无法狡辩,想要利用五皇子,五皇子千万不要上了那死丫头的当。”大夫人隐下心中的慌乱,连连对皇浦拓说道。 她根本就不相信梦千寻的话,五皇子平时冷酷无情,从来不管闲事,他的侍卫根本就不可能会帮梦千寻。 “怎么?本王是那么好利用的吗?还是你觉的本王连分辩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。”皇浦拓的脸色一沉,声音也遽然的冷了几分。 大夫人被堵的哑口无言,心中却暗暗疑惑,五皇子举动怎么像是在帮着那死丫头呀,是她回错意了?还是?不可能,五皇子怎么可能会帮那个丑丫头,打死她,她都不相信。 “本王做事,向来明察秋毫,绝不会冤枉了任何人,把青竹喊进来,本王要彻查清楚。”皇浦拓眉角微扬,淡淡地说道,似乎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,却更似乎是故意说给某个人听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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