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廉复生那干瘦了一圈,但那断去的右手却已然出现的身影之上。 刑空定眼,心中顿时火热起来。 “没有疤痕,没有疤痕,竟然是真的断肢重生!”刑空心中狂吼。 这个世界,你肢体有缺,就注定你成为半个废物。 人与丧尸一同争渡的时代,肢体缺陷便意味着你战力大损,就意味着你在高等级尸晶资源的争夺中落后一步。 更意味着你极容易成为丧尸的目标。 人人都知道这事,所以人人都心中带着一丝顾虑地去战斗。 但现在不用了,他们亦可以尽全力地去战斗。 而不用担心身残以后,可能遭遇的凄惨处境。 人人都说大不了一死,但真有勇气,有半分希望的人,哪个想着的不是“好死不如赖活着”? 惊叹声四起,伴随着阵阵议论声,整个大厅的人才算是表现出了几分真诚。 廉复生激动地走到姚良知面前,双目含泪,满脸激动道:“姚老大,我……我不再是废物了!” 姚良知拍了拍廉复生的肩膀,知道这种失而复得的激动,知道那心中积郁一扫而空的畅快。 “你从来不是废物,你的勇气和无畏,能有几人能比得上你?” “吃点东西吧,你这损耗也不算小。” 廉复生平静心情,狠了狠地点了点头,随后就往餐桌边上走去,没有使用工具,只是双手不住地抓着东西往嘴巴里面塞去。 “姚~老大。”刘寿整个人就像是五六天不睡觉的那种模样。 整个人气息游离,双眼失距,整个人下一秒就好似要长睡不起。 一个绿色尸晶浮空,几秒之后化作一滩液体,被姚良知送入刘寿手中。 一分多钟后,有了些许补充的刘寿人稍微精神了一分,然后无需姚良知多言,也直接往餐桌边上走去。 整个大厅内,最大的声音就是二人吃东西的吞咽声。 刑空激动的心平复了下来。 以他的眼光,如何看不出这“断肢重生”的技术,限制有多大。 花费不清楚,但单单请动一个红眼,让其不计消耗,于普通人而言,便是难以渴求的东西。 “可惜呀,无法推行开去。”刑空半试探地感慨道。 姚良知点了点头。 “的确,花费已经超过‘凝神草’,更别提对辅助之人的要求。” 刑空目光闪烁了两下,开口问道:“进阶到红眼以后,还有这个效果?” 姚良知盯着刑空看了几秒,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回道:“不是进阶到红眼之后有这个效果,而是想让断肢重生之人保持神志清醒,就需要一个精神力强大的人,帮他剔除部分尸晶,或者说那‘凝神草’带来的负面影响。” “这一点,刑长老,应该深有体会吧!” “尤其……是在你冒进地吸收那颗尸晶之后!” 刑空双目幽然地看着姚良知,心中忍不住将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比起来。 与姚良知相比,他究竟缺了什么? 回首自己的每一步,在他认知中,都没有半点差错。 为何,为何却给自己一种,不如姚良知的感觉? 将心中烦乱压下,刑空看着人群,好似回到了与姚良知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心境。 “姚先生,世人奔波,无外乎名与利二字。” “之前,我以为你是为了名,但现在看你表现,名之一字好似于你无用。” “至于那利,说来惭愧,明明是你付出最多,但最后占尽便宜的好像是我们。” “我想问下你,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” “为何要这般不遗余力,不惧诋毁呢?” 从刑空的角度来看,姚良知就像是一个“散财童子”,沿海缺什么,给送什么。 提升精神强大的方法,那“凝神草”的培育方法,关于进阶红眼,需要注意的一切,还有现在这个断肢重生的手段。 姚良知好似很“轻易”地送给了他们。 甚至于数次以身犯险,给他沿海人类寻求那一分生机。 抬眼四望,刑空实在是想不到姚良知究竟要什么了。 姚良知茫然了一下,关于这个问题他自己好像也找不到答案。 他要人,他要地盘,但那是为了什么? 他知道刑空不是问他人与地盘的事。 在刑空看来,想要人,想要地盘,姚良知有无数种更轻松,代价更低的方法。 最简单的一种,当初姚良知只要将自己有安全进阶到红眼方法的事传播出去,多的是人主动送上门去甘愿驱使。 至于地盘,姚良知的那个计划启动,沿海迟早都是他的。 一个舍利那也只是些许意外,并且,刑空不认为姚良知真就敌不过它。 “把握。”姚良知平静而坚定的开口道:“我有很多方法可以拿到我想要的东西,但现在这一种,是我最有把握拿到的。” “至于花费的代价多少,最大的受益人是谁,我并不关心。” “我只在乎,我的目的能够达成。” 刑空脸上闪过茫然,姚良知需要的东西是“把握”? 姚良知话越来越顺,心中的想法也越来越清晰。 “我和你们不同,你们的想法是不是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,好像就对自己没有利。” “你们的想法是只要有人诋毁你,好像自己名声就坏了。” “我不是不要利与名,我是需要我想要的利与名。” “我说话很绕,但刑长老,你明白我意思吗?” 刑空脸上的茫然散去,过去的那个刑空也在消失,他听懂了姚良知的话。 但他不觉欢喜,姚良知的思想是什么? 就像古代周朝的分封制,诸侯开国土,帝皇镇中央。 姚良知不在乎利与名的分润,他有自信可以压得所有“诸侯”不敢反抗。 这气魄,刑空没有,但他嫉妒姚良知为何能有? 姚良知为何看得比他清楚? 这个末世,进化之路开启以后,以往的社会体系注定崩溃。 个体的强大,个体欲望的彰显,注定他们只能是“侵略”,不能守成。 姚良知说那“凝神草”的影响,说自己冒进吸收红色尸晶的影响。 连他都如此,何况其他人? 力量在手的那一天,就已然在说,他们只可为王,不可为奴。 “所以穷兵黩武是对的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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