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已经20岁,早到了说亲的年纪。 寻常官家子弟,很多都是15岁左右成家。 当然也有17,18岁成家的。 但是,鲜少有20岁还没成家。 说白了,换成前世的话。 过了花期还没成亲,多半是不顺利。 这不顺利的原因,可能来自自身,也可能来自家庭。 换成古代的话,要么是此子有隐疾,或者有其他方面的病。 要么就是名声狼藉,没有贵女看得上。 还有就是门第低,或者高门衰落。 没落的贵族,一般高门自是不愿与之结亲。 刘将军病痛缠身,没有多少时日可活。 刘大人从三品,太仆寺卿又是个养马训马的官职。 说白了无甚前途。 他儿子是家中独子。 要是刘将军一命呜呼了,皇帝的照顾和荣宠也就没了。 整个刘家,将走向下坡路,人们自然不愿与刘家成为亲家。 所以刘公子的亲事就比较尴尬了。 之前也定过亲,对方听说刘将军病重后就找借口退亲了。 人们都清楚,要是刘将军活得好好的,这刘府的恩宠还能持续很多年。 要是刘将军身体好些的话,还能持续10年也未可知。 文武百官,在官场上的进与退,靠的是自身的本事。 他们的家族要想长盛不衰,靠的还有皇帝的恩宠。 没了恩宠,若是犯了罪,那便是大厦倾覆。 救刘将军,就是救整个刘家。 如果刘将军的儿子,能结一门不错的亲事。 即便有朝一日,刘家衰落了,也能有岳家帮助扶持。 可别人也不傻,付出都是相互的。 刘家不能给别人带来利益,别人又怎会与他结亲。 这些年刘大人和夫人,也努力开枝散叶。 不说家族以后如何,单是一个儿子,将来没个帮衬的,也让他们担心。 可刘夫人自从生下一儿一女后,肚子就没了动静。 刘大人只有一个嫡妻,没有妾室。 这也是之前很多人家愿意与之结亲的原因。 想到刘公子或多或少受父亲的影响。 家中没有妾室,确实是个优点。 单是这一点,就能吸引很多女郎了。 不过刘将军身体垮了之后,那些人就歇了心思。 没有妾室,这样的条件,在高门大户的人家,是十足的优点。 但一个没落的府邸,没有妾室就不那么重要了。 毕竟很多农家,也没有妾室呢。 那些高门之女愿意嫁过去吗?肯定不愿啊。 门当户对,利益对等永远是排第一位的,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。 顾雪思忖之际,已经到了刘将军的院子。 刘夫人已经赶过来迎客,刘公子也陪同在身侧。 顾雪和萧景奕被带到刘将军的卧房。 床榻上躺着一个老人。 头发花白,风烛残年的感觉。 走近床榻,就听到一阵扑哧的声音。 那是重重的呼吸声。 像是老风箱排气的声音。 只见老人躺在床上,显然已经昏迷了。 他在费力地呼吸。 吸气,呼气,然而并不通畅。 呼吸得很费劲。 因而才让顾雪觉得,像是老风箱排气的声音。 破旧又腐朽。 顾雪一看便知,这是肺的问题,想来是之前打仗时受过伤,伤了肺。 这是最明显的病症。 到了这个年纪,当然肯定不止一种病。 “刘将军昏迷多长时间了?”顾雪问。 刘大人答:“昏迷有三日了。” “每天只能喂一些米汤。” “昨日太医来了,说……说让准备后事。” 屋里众人都一副难过的表情。 昏迷三日,能吞咽,身体机能还在。 顾雪盯着床榻上的老人看,想必最让他难过的,便是连呼吸都不痛快吧。 活着,吸一口气,真累。 哎,这个老人,遭了很大的罪。 顾雪坐在床旁的凳子上给刘将军把脉。 边把脉,边发动精神力异能,探测刘将军的身体。 大约一分钟后,顾雪起身,朝着身后的众人道:“都出去吧,我治疗不能有旁人打扰。” 呼啦啦的一群人离开了屋子。 萧景奕也出去了。 被刘大人请进亭屋喝茶。 顾雪等人出去后,拿出银针在几个穴位扎下。 同时从布袋中拿出药瓶。 拔下塞子,灌入了刘将军的口中。 瓶子里面装的,当然是灵泉水。 首先要调整他的身体,让身体恢复状态。 施针能让他肺部通畅一点。 许久之后,很明显,床上的老人大吸一口气。 通了! 再也没有了因费力吸气,传出破风箱的声音。 不到10分钟的时间,刘将军的面色逐渐变红润。 顾雪又给他喂了一瓷瓶灵泉水。 做完这些,她起身洗了手。 这才打开门,对着外面守着的丫鬟说:“可以了,让他们都过来吧。” 丫鬟赶紧跑出去叫人。 一行人又从厅屋来到刘将军屋里。 “快看,爷爷的脸色变好了。” “呼吸也顺畅了。” 大家都被刘公子的惊呼吸引了注意。 等发现竟然是真的,就看到刘将军微微睁开了眼睛。 刘大人飞奔到了床榻边,其他人也不遑多让。 顾雪赶紧让开位置。 “爹,您醒了,您终于醒了,感觉怎么样,好点了没?” 刘大人关切道。 刘将军环视了周围一圈,肚子里传出一声响。 “我饿了,想吃东西。” “诶,快去,让厨房做点老爷子爱吃的菜。”刘大人吩咐丫鬟。 顾雪赶忙拦住了。 “等下,现在刘将军的身体还不能吃那些东西,前两天喝点粥。” “把肉剁碎了,另外把我带来的蔬菜加进去,一起熬成粥。” 听完顾雪的话,刘大人反应过来,叮嘱了管家一遍,让管家亲自去厨房安排。 “多谢王妃救了我爹,爹,这是九殿下的王妃,是她救了您的命。” “昨日,太医来了,让我们准备后事。” “要不是王妃,爹,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。” 听了刘大人的述说,刘将军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。 他支撑着要起身,口中说着感谢的话。 顾雪连忙阻止:“将军先躺下,勿要多礼,身体要紧。” 寒暄一番,刘家人都开心落泪。 刘夫人赶紧问:“王妃,我公爹的病,可还需要治疗?” 顾雪解释道:“嗯,我已经治疗完了,放心,他的病半个月就好了,一个月便能痊愈。” 她又拿出两个大些的瓷瓶。 “这瓶是通气丸,治疗肺的。” “这瓶是增强体质丸,强身健体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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