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穿铠甲的中年人满脸愤怒。 “我儿遇险,都请来几个大夫了,都说无能为力。” “你还拦着我们不让走,你是想要我儿死吗?” “这里的大夫治不了,离开你的寺庙,我们去别处治,你强留下我们,是故意想让我儿不治身亡?” “还说什么,留下自有贵人来,我问你哪里来的贵人,我儿昏过去,就没醒来。” “你倒是说啊,不是有贵人医治我儿吗,我儿如今都快咽气了。” 他老泪纵横,心中还有一股无力感。 老和尚侧目看了一眼进来的几人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 “贵人近在眼前。” 闻言铠甲男人安静了两秒,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之后,终于看到了顾雪等人。 这时领路的年轻和尚已经把门关上了。 铠甲男人看到萧景奕时,双眼流露一丝诧异。 他很快走了两步,来到萧景奕跟前,双腿扑通跪了下去。 “九殿下!” “末将见过王爷!” “王爷怎会在此处?” 萧景奕看到眼前之人,也有些惊诧。 “回京一趟,将军何故在此?” 穿铠甲的人这才带着些哭腔道:“小儿遇刺,腹部受了伤,到现在还昏迷不醒。” 顾雪扫了一眼老和尚。 老和尚这才出声道:“贵人已至,将军的公子有救了,阿弥陀佛。” “这位姑娘便是贵人。” 穿铠甲的男人闻言一愣,又用饱含希望的目光看向顾雪。 顾雪看着眼前的将军,两鬓斑白,脸角都是皱纹。 饱含热泪的双眼里,盛满红血丝。 身上的铠甲还不曾脱下。 明显是从外地匆匆而来。 应该是得知儿子受了重伤,连夜奔波赶来的。 听他们刚才所言,看了不少大夫都没救。 不知道这和尚为什么让她救人,难道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? 顾雪下意识看向萧景奕。 萧景奕点了下头。 顾雪就明白了,这个人应该很重要。 一些人丧子之后,经历巨变,会变得疯狂。 老将军,手握重兵? 顾雪觉得自己真相了。 “这位姑娘,求你救救小儿。” 一位老父亲,一颗破碎的心。 顾雪有些不忍,直接出声道:“人在哪儿?我先看看。” 众人又来到里间。 里屋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白净的小男孩,差不多8岁左右的年纪。 那小孩脸上没有血色,呼吸也很微弱。 床边躺着一个妇人,用手帕抹眼泪,像是孩子的娘。 看年龄,那小孩应该是老来子。 看样子,还是独生子。 此时,见人来了,妇人连忙起身。 顾雪快步走上前掀开被子,边把脉,边用精神力扫了一遍。 然后,从腰间挎着的包包里取出一个瓷瓶。 这个瓷瓶比寻常小瓷瓶大些。 顾雪微微抬起小孩的头,把瓶里的液体喂给他喝。 尽管喝得很慢,好歹是能喂进去的。 喝完灵泉水,顾雪拿出银针在他腹部的一些穴位施针。 不多时,小男孩苍白的脸上有了红润。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他发出微微的咳嗽声。 几息后,眨了眨眼睛,睁开眼睛。 这是他昏迷10天以来,第1次睁开眼睛。 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。 老和尚依然是一声阿弥陀佛。 孩子他娘一下子扑到孩子身边,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。 身穿铠甲的将军,也不遑多让,抱住妻儿,一阵哭泣。 “孩子你吓死娘了!”夫人紧紧地抱着孩子。 “我儿受苦了,以后爹爹一定多陪陪你。” “家中三代单传,你要有个三长两短,爹爹愧见祖宗。” 顾雪等他们平复了一下心情,提醒道:“让他多休息休息吧。” “以后每天针灸一次,疏通瘀血,寻常大夫施针即可。” “这几天吃得要清淡,多休息多睡觉。” “三个月之内不要剧烈运动。” 夫妻二人听到这一番叮嘱,才从悲伤中缓过神来。 双双跪倒在顾雪面前,不断地说感谢的话。 顾雪可不敢让年龄这么大的老将军给她下跪,连忙扶起来。 老将军又弯腰躬身,给萧景奕施了重重一礼。 “殿下,您与这位姑娘的恩情,末将记下了。” 萧景奕双手抬了抬老将军作揖的手。 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隐情。 “老将军,令郎为何会遇刺,究竟是意外还是……” 老将军自然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。 此刻他眼神忽然变得犀利,里面仿佛包含着滔天恨意。 “自然不是意外,老夫拒绝了他的拉拢,没想到他竟然逼迫我一家到如此境地。” “杀我唯一的儿子,这是要我的命!” “多亏了九殿下和顾姑娘,大师说得对,我这是遇贵人了。” 说完又跟老和尚道歉。 “大师是我莽撞,着急了,多谢大师提点,要不是大师拦下了我,我儿与贵人就生生错过了。” 老和尚笑容和煦:“老将军与九殿下都是我大越柱石,阿弥陀佛,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” 顾雪听着他玄而又玄的话,有些想出去了。 此刻,她已经不想待在寺庙里了,她饿了,只想快点吃东西。 萧景奕眼里却有一丝怀疑。 “老将军要多多留意,越是浮于表面的东西,可能是有人在故意引导。” 老将军心神一凛。 “殿下,我知道了,此事我定会再彻查。” “若不是凶手,我不会冤枉他。” “若是凶手,我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。” 顾雪对他们口中的他很是好奇。 究竟是何人? 敢袭击手握重兵将军的独子。 还是下死手的那种。 这是想挑起争端?还是蓄意陷害谁? 又或者行嫁祸之事? 权利!真是一把好刀。 为了拥有它,不惜大开杀戒,都成了权力的奴隶。 她没有追问他们口中提到的人是谁,反正肯定跟京城那些人脱不开关系。 当一次贵人,救了一个人,还收获了一个手握重兵将军的人情。 不错,不错!稍微饿一会儿肚子,也是能接受的。 萧景奕和老将军,又交谈了好一会儿。 将军他们暂时不准备离开寺庙。 一来是,顾雪交代要让受伤之人多休息,剩下的针灸,其他大夫就能完成。 再者,一击不中,那些人不会明目张胆地来寺庙行凶。 再过几天,将军手下有几百人会赶来。 有那些人在,自然能保护他儿子。 顾雪眉头微皱。 萧景奕担忧地问:“怎么了,害怕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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