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顾大兴没有追上弟弟,返回了馄饨摊。 就见顾江海已经处理完猎物,回到馄饨摊了。 顾江海见他回来,便问:“大彪呢?” 顾大兴喘了几口气:“我追他,没追上。” 顾江海不明所以:“什么意思?” 顾大兴见爹爹一脸懵懂的样子,解释道:“大彪去追乞丐了,那人抢了他包子。 我跟着他,没追上,大彪和那乞丐不见了。 我先让柳儿回来通知的。” 说完,顾江海和齐氏皆是一惊。 两人都看向顾柳儿,见顾柳儿不知在想什么,根本没听他们讲话。 齐氏气不打一处来:“死丫头,问你话呢,刚才弟弟不见了,你回来怎么不说?” 顾柳儿回神委屈道:“我怎么知道?我以为他玩去了呢。” 顾家大房夫妻俩,都不知道说什么了,也顾不上责备她。 找儿子要紧! 顾大兴跑得气喘吁吁,没给顾柳儿好脸色。 一路上他没有了从前读书时的志气,是因为逃荒这个现实,他一直接受不了。 昔日全家人都仰望着他,把全部的银子和疼爱都给他,他是全家最有出息的。 可几年旱灾,连活都活不了,更不用说体面读书,逃荒路上他更是变成了一个土轰轰的泥腿子。 他的世界,天翻地覆,一路上,他少言寡语,也是自我麻痹罢了。 一家子总算平平安安到了应州地界了,他的心恢复了一些。 等落户以后,他还是可以读书的吧,还是可以做家里的天之骄子吧。 于是他开始有了憧憬。 虽然一路人上弟弟惹了不少祸,他没有去管,一个是他觉得,这是弟弟霸道的性格所致,他迟早会吃这个亏,不如让他自己去经历体会。 但他们是亲兄弟,大彪真有危险时,他还是很在意的。 他没有想到,他这个妹妹是真正的只顾她自己啊。 弟弟很明显被拐了,让她传句话,她却心不在焉,毫不担忧。 心中失望的同时,也明白眼下找人要紧。 顾家大房疯了,全在找人。 路上碰到同村人,只得求对方帮忙找人,要去南城门那里的,顺便把事情告诉村长一声。 虽然到了汇合时间,大家会从南城门离开,但顾大彪丢了,如果到时候还找不到,大家势必会停留。 知情人把马车赶到南城门那里,留下家人看着,又赶忙离开了。 顾雪看大家放下东西就走,行色匆匆,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事。 就见海东青从远处飞来,落到了她身边。 “怎么回事,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 顾雪好奇道。 海东青一副八卦模样:“那个小胖子,被人拐走了,蠢呐!” 顾雪皱皱眉。 刚好有村民卖完野物回来,朝村长传话道:“村长,顾大彪丢了,他家里人正找人呢,他爹让告诉一声,要是集合的时间到了,让咱们等一等他家。” 石村长疑惑了几许,又恢复平静。 越来越多的村民办完事,汇合到这里。 后面找人无果的顾家大房也回来了。 “村长啊,求你救救我儿啊。”齐氏哭的动容。 顾江海也一脸颓势,央求道:“村长,我儿子丢了,请村民帮忙找找吧,这么长时间了,我担心……” 石村长见十几户村民,都在眼前,便开了口:“留人看行李,剩下的人没有其他事的,去找找顾大彪。” 说完又看向顾江海:“你先说说,人是在哪里丢的。” 顾江海让顾大兴说,顾大兴便把顾大彪看表演,被乞丐抢了包子追上去的事说了。 旁边的顾雪听完,看向海东青。 海东青来回踱步,像是讲故事一般:“那傻小子被人家引进了小巷子,被弄走了。” 顾雪低语:“你看见了?” 海东青:“我好好的,跟着那个小胖子干嘛,我是听路上别的鸟儿说的。” 顾雪又问:“可知道人被弄去哪里了?哪个方向?” 海东青咯咯笑了两声:“人早出城了。” 顾雪惊讶这么快,又问:“从哪里出的城?” 海东青:“没有一碗灵水,我是说不出来的。”说完昂着头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 顾雪摇了摇头,随即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碗,里面倒入灵水。 海东青摇头晃脑地喝完了,长舒一口气,伸展了双翅。 然后一脸语重心长道:“就从眼前这个门出去的,刚才,正大光明坐着马车。” 顾雪:…… 敢情他们在城里找半天,结果人家早出城了。 出的还是他们眼前这个城门。 顾雪又问道:“什么样的马车?” “灰布车帘的马车,马车后车处,有个圆圈图案。” 顾雪恍然大悟,刚才确实看见一辆这样的马车出城了。 要不是有这个海东青,谁知道里面装着顾大彪啊。 就在村民被号召,准备去找顾大彪的时候。 顾雪开口了:“慢着!” 村民回头,不解地看着她。 顾雪:“你们知道他去了哪个方向?去哪儿找人?漫无目的地找下去,耽误时间,他指不定被送到哪儿了。” 有村民问:“那怎么办?这谁知道。” 顾大兴破天荒的,逃荒以来,第一次和顾雪说话了。 他问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?” 顾雪总不能说自己是听一只老鹰说的吧。 这样的人,她怕自己被烧死啊。 忽然,内心一动,想到了办法。 她定了定神,问了一句:“他的生辰八字是多少?” 顾大兴听完,看向自家爹。 顾江海有点懵,他不知道顾雪要做什么。 但看她一脸的严肃,不像玩笑,于是就把顾大彪的八字说了。 顾雪装模作样,低着头,来回踱步,不一会儿后,又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,往地面一扔。 村民都跟着低头,看着地上落下的铜钱。 就见三枚铜钱,在不同的方向散落着,有的正面朝上,有的反面在上面。 顾雪伸出右手食指,指着南城门:“他在那个方向。” 然后自顾自地捡起了铜钱。 村民议论纷纷。 顾老太婆也被她唬住了:“你什么时候会算命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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