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氏还有意见,正要冲上去掰扯一番,被顾江海阻止了。 他再明白不过,二房本来就对大房不满,觉得二房出力给大兴花钱念书,快掏空了家底。 现在因着大彪的事,要分家,是铁了心了,现在要是不同意,只怕会恨上他这个大哥。 再者,将来的事不好说,大河的两个儿子要是有出息了,他这个大伯也能沾上光。 这逃荒往后的事,说不准,现在退一步,也是为了以后有个保障。 顾江河和刘娟儿,听了顾老头说的,没什么意见。 主要是粮食,马车,银子这些大头,他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份。 没有异议,就这样,石秀才写了字据,顾家人签字,按手印。 石村长也按了手印,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 字据一式三份,顾老头一份,顾家二房一份,石村长这里留一份。 等以后安定下来了,还要去衙门里办个手续,如此,分家的事就算完成了。 村民听完,回了自家地盘,和家人八卦去了。 顾雪伸了个懒腰,正要离去。 就被刘娟儿拦住了。 “雪儿,大庆的事,谢谢你了,感谢你不计前嫌救他一命,以前我们二房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我在这里给你们家道个歉。 二婶现在没啥好东西,这匹布你拿着,等以后有好东西了,我们二房再补给你。” 顾雪瞧着手中的灰色棉布,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。 村民手里,有粗布比较常见。 再好些的布,舍不得买,买了也是压箱底留着给自家人。 轻易不会送人。 现在却把棉布给了她。 二房遭遇了这一难,难不成转性了? 脑袋变聪明了? 她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 迈出两步,又回头交代了几句顾大庆最近的吃食注意事项。 刘娟儿听后,点点头,眼眶中含着泪花。 顾雪溜了,她怕继续待下去,对方在她跟前哭个几回。 进了自己家睡的屋子,姥姥姥爷都看了过来,程茹也把一个水囊塞给她。 顾雪想起来,做手术那么久,到现在,都没喝上一口水。 拿起水囊,咕噜咕噜地灌下去,喘息了一会儿,才把怀里的棉布递给程茹: “娘,这是二婶给我的谢礼。” 程茹怔愣了一下,接过来:“那边怎么样了?” 刚才等到顾雪给大庆治疗完,她才回去照顾孩子,没有继续看大房,二房后面的掰扯。 自然也不知道结果。 顾雪简单说了句:“分家了,爷奶同意了,村长也签了字据。” 见姥姥姥爷都看着自己,没去睡,便安慰道:“姥姥,姥爷,那边没事了,你们赶快去睡吧,不早了。” 程大树闻言:“没事就好。” 李二妮欣慰地笑了:“雪丫头本事大着呢,那么重的伤都能治。” 程茹傲娇道:“那也不看谁生的!” 一家人乐了。 顾雪:娘的脸皮,和我有的一拼。 一家人钻入被窝,美美地进入了梦乡。 顾雪睡了很久才起来,等她醒来时,程茹已经把饭做好了。 吃过饭,她拿出舆图瞧了瞧。 “太好了!” 走出宿州,指日可待。 像是为了庆祝不久后的胜利,她进空间,榨了西瓜汁。 装入木桶,拿出空间。 把姥姥一家,还有自家人,碗里都倒上西瓜汁。 说是榨的果子,那果子是林子里发现的,水分多,很甜。 因为宿州地界偏南方,家里人都是泥腿子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,也没吃过多少水果。 自然没有怀疑这里是否有西瓜,至于西瓜汁,他们已经把顾雪神化了,感觉顾雪什么都能办到。 事只要是顾雪做的,就不会奇怪。 对于家人的崇拜,顾雪觉得挺好,省得解释那么多。 舅舅家三个孩子,还有顾秋和顾夏,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,幸福地喝着西瓜汁。 嘴里发出吧唧的声音,脸上喜滋滋的。 顾雪往西瓜汁里加了灵水,她总是时不时地补充营养给家人。 希望大家一路上健健康康,别生病,以后安定下来,也有个好身体。 顾雪为感谢林不言给她守门,把西瓜汁又装了一小桶,送了过去。 “多谢不言兄守门,这是我从林子里摘的果子,榨成的果汁,大家尝尝。” 林不言几人拿出竹杯,自己给自己满上了。 “啊,醉生梦死啊,这味道绝了。” “我看那些皇帝的美酒佳肴,也不过如此。” “男人女人都能喝,比酒味道更好。” “大热天,要是能来上一杯,死了也值。” 林不言也不断点头:“这是个不错的生意,能赚不少钱,你以后可以考虑考虑。” 顾雪见古人如此评价,想起了前世,空调、wifi、西瓜的日子。 果然啊,论享受,只要开了头,谁都抵挡不住。 不分今人,古人。 对啊,得记下来,这可是赚钱的好生意。 等安定下来,可以好好安排一下。 自己也要享受不是,顺便赚钱。 林不言喝完,又倒了一杯,朝着顾雪顺便提了一句:“快出宿州了。” 顾雪点头:“好事,就怕走慢了,被后面逃难的人追上。 对了,那边的事,怎么样,有什么动静?” 林不言:“听说五皇子本来是南下郊游的,后面因为元洲的流言,给吓回了京城。 京城听到元洲这边的消息,起初认为有人发动谣言作乱,皇帝想派人到这边查看。 你猜怎么着?”m.biqubao.com “如何了?”顾雪问。 林不言:“几个派系相互争执,有的是想南下动点手脚,安插自己的人,有的是想借乱子牟利。 几波人,天天在金銮殿上吵,还没定下派谁去查,元洲山崩,发大水的消息已经到了京城。 几个派系,又开始推脱责任。 这不是五皇子刚回京不久,又是从那边回来,就被抓了壮丁,派去元洲这边安抚百姓。” 顾雪皱了皱眉,五皇子?派他去,能好好替百姓办事吗? 因为怕被波及,才停止游玩回了京,结果又被派出去,这是着了谁的道? 顾雪不由得对遭了灾的百姓同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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