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贱人，婊子，见个男人就勾搭。”顾柳儿翻了个白眼，走开了。 顾大兴看到妹妹阴恻恻的眼神，撇了撇嘴。 顾二伯的媳妇刘娟儿，忍不住嘀咕：“你看大房的闺女，阴森森的。” 顾二伯：“你别和那边起冲突，也别管闲事，随她去。” 刘娟儿：“我才懒得管她，一个赔钱货，哪儿能跟我的两个儿子比。” 刘娟嫁入顾家后，先后生的两个都是儿子，自认为是顾家的功臣。 心里也不把大房放在眼里，齐氏就算有两儿一女又如何，那三个就是棒槌。 哪里有她儿子好。 表面上，和大房相处和睦，实际心里总要和大房比上一比。 至于三房，家里的老太太不喜欢，她自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 四房那个李杏儿，也不是个厉害的，否则也不会被老太太压着一头了。 因此，二房暗地里一直跟大房比高低。 没逃荒之前，大房的顾大兴，是家里唯一读书上学的。大房的顾大彪又被老太太宠着。 大房总是压她一头。 她两个儿子也想读书，可是家里供不起更多的孩子了。 好在顾大兴，读了几年书，一直没什么名堂，停留在童生的位置上，一直没变过。 尤其现在逃荒，大家都一样了。 同样没有书读，同样灰扑扑地赶路。 加上顾柳儿，顾大彪一路上频繁出丑，又被村长训了好几回。 刘娟儿心情很好，果然，还是她的娃最好。 这边顾家二房正忙着做饭，哼着小曲儿。 顾大庆走来，脆生生地喊：“娘，我想吃烙饼。” 刘娟儿拍了拍他的头：“行啊，娘给你烙饼，刚才去哪儿玩来？” 顾大庆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：“跟大彪哥玩儿。” 两人都是8岁，顾大彪大两个月。 顾大庆也有点小霸王的气质，只是大多是跟顾大彪学的。 而顾大彪则是真正的熊孩子。 “他没欺负你吧？”刘娟儿拉过儿子左右看了看。 顾大庆摇摇头：“他让我把新鞋子给他穿，我没给。” “哼，让他娘给他做去，儿子你做到对，别给他。” 许久，饭菜终于好了，顾大庆正端着一个碗，里面盛着粥，粥里泡着饼，大口大口吃着。 忽然，一阵哭嚎由远及近。 齐氏拉着顾大彪，气势汹汹走来。 顾大彪哭哭啼啼来到顾大庆跟前，一把推翻了顾大庆的饭碗。 顾大庆看着美食掀翻在地，指着顾大彪埋怨：“你干吗，你还我。” 刘娟儿看到儿子被欺负，三两步挡在了两人中间，气呼呼道：“大彪，干什么欺负弟弟。” “他偷了我的钱。”顾大彪用手指着顾大庆，边哭嚎，边看了眼齐氏。 齐氏叉着腰，火气就上来了，开始审问顾大庆：“说，小兔崽子，你把偷的钱藏哪儿了？” 刘娟儿顿时火了：“别血口喷人，我家大庆怎么会偷你的钱？” “他放口袋了，不信你们翻他口袋。”顾大彪很是笃定。 周围的村民已经围了里三层，外三层。 “呦，年纪小小学人家偷钱。” “偷了多少啊？你咋还给孩子钱呢？”有人问齐氏。 顾大庆听了大家的议论，也哭了起来，辩解道：“我没偷，没偷他的钱，他胡说。” 最后齐氏冲了上来，把手伸进了大庆衣服口袋里。 果然，掏出一粒碎银子。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。 几秒后，打破沉静。 “好啊，你这个偷儿，还敢偷哥哥的。”齐氏拍打顾大庆的屁股。 刘娟儿急了，推开了她大嫂：“齐氏，别给脸不要脸。” 齐氏后退几步，忽然大喝一声，朝刘娟儿扑了过来。 两人扭打在一处。 看见顾大庆被村民指责的样子，顾大彪嘴角露出一抹笑，又很快恢复成委屈的模样。 这一动作，正好被顾雪看到。 啧，有戏啊！ 这死孩子。 顾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，老神在在地在外围嗑起了瓜子。 还给旁边的四婶抓了一把。 两个妯娌你撕我打了好一会儿，终于被各自的丈夫拉开了。 最终，因为顾大庆无法证明自己，又证据确凿。 加上顾大彪要求对方赔偿自己，提出让顾大庆把新鞋子赔给他。 顾老头最后发话，让大庆把鞋子脱下来给了大彪。 就在顾大彪心中暗自得逞的时候。 谁知，顾大庆脱下鞋子，直接把鞋子扔到了旁边做饭的柴火里。 顾大彪见状，骂一句，赶紧去捡。 等到最后，村民用树枝把鞋子扒拉出来的时候，鞋子已经被烧坏了。 顾大彪愤怒极了，扑向了顾大庆，顾大庆往旁边一扭身子。 顾大彪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，哇哇大哭。 顾大伯心疼儿子，朝着顾二伯数落道：“二弟，你怎么也不管管孩子，一双鞋子，拧让火烧了也不给哥哥穿。” 顾二伯立马不满道：“大哥，有那私房银子，够买好几双了吧。” 顾老太忽然福至心灵：“齐氏，好你个丧良心的，偷藏私房钱，你当我是死的吗？” 顾老太从齐氏手里抢过银子，以银钱应交给公中为由，把银子保管起来了。 齐氏恨得牙痒痒。 刘娟儿搂着儿子，充满敌意地看着大嫂。 顾雪看着这一切，摇了摇头。 大房二房表面再亲密，也生了嫌隙了。 等人群散去，各自回到自家做饭的地方。 顾雪拿起果子边吃，边靠着马车。 林不言过来了：“那件事有猫腻，你也看出来了，对吗？” “哪件事？”顾雪问。 “刚才那件事。” 顾雪点点头。 “你怎么不为那孩子辩解？” “哪个？” “那个孩子是被冤枉的，他没偷钱。” “哦，是冤枉的又怎么样？ 然后我就要去救他？去主持公道？ 我又不是包青天！ 我闲得慌，去管他们的事。” 林不言有点不解：“你们不是亲人吗？” “亲人怎么了，没那么亲。”顾雪咬了口果子。 “难道，你和你所有家人，所有亲戚都很亲？” 林不言：“那倒不是。” 顾雪：“所以，和自己不是很相关的人，当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挺爽。” 林不言：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救陌生人？” 顾雪：“这一点和你们江湖人很像，我办事，主要看心情！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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