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是难以想象,两个州低平地区,全部被淹的场景。 可是天灾,并非人力能避免。 到时候,有的人甚至来不及躲避,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 有的人,会和他们一样,往别的地方逃难吧。 有些事,还是早做打算为好。 一夜休息,扫清许多人的疲惫。 第二天,阳光洒满大地。 众人依旧远行。 顾雪想到,当时在县令那里顺走的粮食。 其中一部分给了尧城贫民窟的百姓。 还有一部分,该找个时间,想办法交给村民。 往后的两个州的路程,还需要一段时间。 所以,这次出发时,顾雪家走到了队伍最前面。 她时不时用望远镜观察前方。 同时结合舆图,仔细琢磨。 又在休息时,借口方便,跑出去看地形。 终于,她找到一个废弃的村子。 房子不知道多久没有住人,有些墙都塌了。 顾雪来到村口第一户人家的地窖,一个意念,几百袋粮食出现在面前。 然后又沿着从地窖出来的方向,撒了一些陈米,连接到了路边。 在顾雪的有意引导下,村里的青壮汉子发现了地上的米粒。 大家伙儿顺着米粒,一直找到地窖,发现了粮食。 “太好了,连老天都在帮咱们。” “瞧这米,袋子里打开都是新的。” “有了粮食,咱们又能走很远的路了。” 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几袋粮食,这算是大家几天以来最开心的事了。 在休息片刻后,马车又跑了一个时辰。 终于踏进了元州地界。 元洲显然更加的富庶,气候也更加湿润。 街上人们的精气神,也和北方那边的几个州不一样。 顾雪经过了深思熟虑,打算把元洲将要生灵涂炭的消息,宣扬出去。 这样,有些百姓听了,会逃离这里,也算是救了他们的命。 至于那些当笑话的,那就没办法了,她总不能让所有人相信未发生的事。 是以,每路过一个城镇,顾雪都会乔装一番。 然后找了几个小乞丐,给银子,让他们传播12个字: “广茂山崩,河流改道,泽国千里。” 广茂山,正是绵延元洲、宿州两个州的山脉。 很快,各个城镇,街道上,有一群小乞丐穿梭其中,蹦蹦跳跳地玩耍,口中念念有词。 就这样消息传遍大街小巷。 顾雪又打扮成书生的模样,经过易容,在茶楼里跟人提起一件稀罕事: “我跟你们说,那12个字其实是出自一位高僧之口。” “哪个高僧?快说。” “这怎么还和高僧牵扯到一块儿了。” 顾雪抿了一口茶,悠悠道:“别急啊,是位云游高僧说的,那位高僧天南地北地游历,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。 一日,高僧云游至广茂山,发现了不对劲,于是卜了一卦。” 有书生不耐烦了:“快说啊,什么卦?” 此时所有书生,都盯着顾雪。 顾雪往前凑了凑,勾了勾手指,见书生们都围拢过来,刻意压低声音道:“那卦象显示大凶之兆。 然后高僧吐了一口血,留下12个字圆寂了。 有人说,那高僧是因为窥天机,圆寂的。” 众书生一阵哗然,背后冷汗淋漓。 “这要是真的,那可怎么办,广茂山,绵延千里,那岂不是……” “岂不是都淹了。”顾雪接话,“所以,我爹准备带上全部家当,离开元洲,南下,离开广茂山这地界。” 话落,周围一片安静。 都在思索着各自的出路。 顾雪借机起身:“诸位,在下得回家准备了,各位还是早做打算的好。 那广茂山遍布河流,若是山崩,河水灌下来,元州,宿州,还有人可活? 听在下一句忠告,保命要紧。” 离开后,顾雪又乔装成村里老伯。 用乡民听得懂的版本,把高僧是如何云游,如何断言,以及留下预言的事,都说了一遍。 于是,12字预言在读书人之间流传。 更加通俗的版本,在百姓中间传播。 顾雪每到一个地方,都会把消息散播。 那消息,就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跃在元洲大地上。 不觉间,底层乡民,中层乡绅富户,还有上层的权贵们,都在因为这个消息而走动。 起初官府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,可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而且整个州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。 甚至,顾雪还没走出元洲,元洲最南边的县里,已经有人在传这个事了。 于是官府800里加急,把消息送往京城。 怕死的人自古都不会少,顾雪的这些操作也起了作用。 有富商,打包家产,雇上镖局,离开元洲南下。 有官员战战兢兢。 有百姓拖家带口,南下逃难。 大家都心照不宣,离开元洲,宿州就好了。 元州消息,又传到宿州,宿州的各个阶层,也开始涌动。 顾雪看到官道上,除了他们,已经有本地百姓迁移,嘴角上扬。 能活多久,就是各自的造化了。 在顾雪松了一口气时,不料,又遇到了五皇子。 不过,五皇子没认出她来。 她和几个村民在官道附近的林子里打猎。 经过一个茶棚时,听到了五皇子的谈话。 “那高僧断言元洲,宿州,广茂山这一带有祸事,恐怕会引起朝中时局变化。”五皇子喝了口茶。 同桌的锦衣公子眉头拧成了川字:“景鸣,你说这会不会是有人想生事,故意抛出来的消息,那高僧谁也没见过不是。” 五皇子:“广袤山的情况假不了。 那山上遍布河流,山体崩塌,河流必然顺着缺口顺流而下,届时,岂止是泽国千里。” 锦衣公子拧眉,拍了拍心口:“那它什么时候崩塌啊,不行,咱们快回京城,我可不想被淹。” 五皇子按了按眉心:“朝中定然已经知道了消息,我们快马赶回去。” 顾雪站在树后,听了个全乎。 高门权贵,皇室宗亲,抵御起风险来到底得心应手。m.biqubao.com 只有底层的百姓,只能凭着两条腿走出去。 想到路上,不断增多的逃难乡民,顾雪心道: 一定要快点啊,再快点! 都走出去,活命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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