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雪也跟着瞅了眼,平时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的顾大兴,逃荒的这些天,倒是没见他有什么动静。 像他这么傲慢的人,居然安静了这么久。 顾大兴眯着眼,像是睡觉。 顾大彪小脸变换不停,似在思考刚才那婶子的话。 “起开!” 然后就被自家姐姐,抢占了自己的位置。 他摔了一个屁股墩儿,石头就被顾柳儿抢去坐了。 顾大彪哒哒地跑去告状了。 没一会儿的功夫,就见男人们扛着一袋袋粮食往山脚这边走。 来来回回,一趟一趟地运东西,很快就把山寨扫荡一空。 里面的东西,全搬下了山脚。 吃的,刀,弓箭这些武器,还有十几头活猪。 本来村长打算先在山寨里住一晚的,又怕还有山寨同伙在外面,晚上回来碰上,这样就危险了。 所以放弃了住这里的打算。 两个村的村长,开始分东西。 刀和弓箭这些武器,分给了身强体壮的年轻人。 上一次,顾雪捡到了大刀,分给了石头村这边。 这次的武器,大刀大部分给了杨树村的壮汉。 弓箭,两边平分。 粮食每家发了两麻袋,差不多两百斤。 所有人家,都分到了粮食。 还剩下几袋子没发完,于是平分给了拿武器的汉子们。 毕竟有危险,需要他们挺身而出,所以多出的这部分,给他们做补偿。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,则是给了那些贫苦人家,有的没锅,平时只有一个罐子煮饭。 活猪,村长决定先离开山寨这里,找一个有水源的地方,杀猪分肉。 有了粮食和肉,逃荒路就多了一份保障,大家伙儿脸上都乐开了花。 多一点粮食,意味着多活几个月,多活一条人命。 之前还有人在抱怨,走了这么多的路,还不休息。 现在,大家恨不得赶紧找一条河,处理这些猪。 有人看着那些猪,舔舔嘴唇,告诉自己再忍忍,马上就能吃猪肉了。 人们不自觉地加快脚步,生怕自己落下,肉都被别人分了。 顾雪看到村民眼里发生了变化,以前,大家逃荒是非常麻木的。 现在似乎觉得能活下来,能活很久,有了希望。 顾雪唇角上扬,忍不住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。 果然,人要有希望,就会有无限动力。 “娘,我去方便一下,马上回来。”顾雪借口出去。 从路的侧边走进林子,爬上一棵大树,望远镜在她手里发挥着自己的使命。 看到下一个分叉路口,右边那条路下去,不远处就看到河流了。 顾雪赶回了队伍。 “哥,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顾雪招呼顾春过来。 顾春上了顾雪这辆马车。 顾雪拿出来望远镜,放到了顾春手里。 “哥,这是上次,咱们在一个路口遇到豪华马车,我给里面的老太太治病,老太太当时送给了我这个。” “说是,商队从外邦运回来的,老太太还告诉我,这东西能看见远处很远的地方,探路很方便。” 顾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 然后示意顾春,把望远镜放到眼睛上。 顾春手持望远镜,忽然看到了他那便宜奶奶,恶狠狠地瞅着他大伯母。 那脸上的生动表情,仿佛近在咫尺。 顾春吓得,立刻把望远镜拿开了眼睛位置。 “哥,你看到了什么?” “我看到了阿奶的脸,很清楚。” 然后顾春一脸不可思议,明明奶奶他们,在队伍很前面的位置,离他们有很大一截子距离。 顾雪笑出了声:“瞧把你吓的,哈哈哈哈。” 顾春又手痒举着望远镜,这里看看,那边瞧瞧。 “我还看到舅舅他们了,在队伍后面,这个也太清楚了,可以看好远。” 顾春放下,又叮嘱妹妹:“这么宝贵的东西,要保管好了。” “哥,这个送你了,村长不是老找你吗,你用这个比较方便。” 顾雪空间里的望远镜,又不是只有一个,大白菜送一个又没关系。 顾春仿佛一下子想到什么:“我去找村长,用这个站在高处,找河流应该比较容易。”然后飞快跑到前面去了。 顾雪像完成任务似的,伸展着双臂,躺下了。 没有车棚的马车,躺着看到的是天空。 顾雪思忖着,等方便的时候,用油布做车棚,再搭个顶棚,到时候就是正儿八经的马车了。 她翘着二郎腿,躺在露天的马车上,一脸惬意。 那边顾春跑到村长跟前,说自己有办法找到河流。 “春哥儿,你有办法?”村长媳妇挤开了村长问得急切。 “是的,婶子,我这就去看看。” 顾春朝着前面跑去,跑了几步,很快又返回来。 “村长,你跟我一起。”然后拉着村长撒丫子跑远了。 等跑到前面一棵树停下,顾春放开了村长的胳膊。 然后和顾雪的方法如出一辙,爬上了树。 远处的景色尽收眼底,终于,在看到河流后,顾春的嘴咧得大大的。 他爬下来,让村长上去。 村长一把年纪了,被他拖着身子,半推半抬,上了树。 然后他把望远镜递给村长:“村长,你拿着这个,这样看,看远处。” 村长狐疑地拿过,学着顾春的样子往远处看。 忽然,村长像是看到怪物一般,身子一闪,后背靠在了树干上。 “看见没,右面的路有河。” 村长继续朝前看。 终于,看到顾春口中河流的时候。 村长激动地抖起了手。 “这……这明明那么远。” 顾春解释一番,他妹妹给之前遇到的老太太治病,老太太为表示感谢,送了这个。 从树下下来后,村长大喜,拍着顾春的肩膀: “孩子,有这个可方便太多了,你拿着,保管好,以后探路,靠你了。” 此刻,顾春心里,仿佛被什么点燃了。 待村长和顾春两人返回,回到大家身边的时候,村长豪迈地吼了一嗓子: “有一条河,就在前头,大家很快可以杀猪,吃肉了。” 大家伙儿一阵欢呼。 就连顾老太太都舒展了眉毛,她一把推开两个儿媳,也不要人搀扶走路了。 迈着步子,往前冲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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