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的爆炸在姜落言身后响起。 苏七眼睛睁大,亲眼感受着风暴席卷而来,而后无声地击碎了姜落言的灵罩。 明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。 可苏七耳边仿佛响起了琢光的声嘶力竭,还有鎏金虎的咆哮,以及南宫玲玲的撕心裂肺。 好似还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。 有温如初的,有陌生的烬天神官,还有萧景煜他们……那么多的声音,可苏七只看到眼前的身影。 他总是安静而没有存在感。 就是闯进来带自己走时,也没有交流过一句话。 可这一刻,苏七从他眼睛里读到了太多太多东西,苏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 他,这是早知道此局危险,才进来的。 明明知道自己的做法会激怒玄皇,被一个大玄师打败,对一个玄皇来说是多大的羞辱啊。 可姜落言从没有劝过,只让她去干。 后果他来承担。 “你……” 让我怎么还得起。 “不用还。”姜落言似乎读懂了她的心事,轻声说,“我自愿的。” 嘭! 巨大的爆炸声,席卷了整座北境,当地下通道亮起了无比灼目的白光时,所有人的危机感都在刹那疯狂叫了起来。 郑文武带着南宫玲玲跑! 结出迷阵的五名老师,在当下撤阵,踏剑飞行逃亡,可还没逃出多远,就被风暴掀飞! 烬天刚刚抵达战场,就看到了强烈的白光,他怔然地看着眼前的爆炸。 风暴从他身前打来,打在了灵罩上,发出了砰砰的声响,声音越来越大。 萧景煜跟温如初他们更是无法靠近。 妖兽们也在不安地鸣叫。 北境森林在颤抖。 雪山在摇动。 无数雪堆从山头咆哮滚滚而落,造出了十八座山头集体雪崩,就是寒雪城也在震动。 连远在崖城的墨仇他们都感觉到了,轻微的震动。 每个人都在震惊地看向了北境天空。 看着那一场玄皇的自爆。 “怎么会……逼到一个玄皇自爆。”每个人都想不明白,可能连苏七都想不清楚。 怎么会有人气性这么大。 输不起就自爆。 可这一场风暴,震惊了整个北境,持续了近五个时辰才停下来。躲在妖兽巢穴里的段修明跟莫彭彭他们在刚被处理好伤口,就跑了出来。 可赶到原地,就只见到一座巨大的深渊。 大地裂开,原地出现了十几丈宽的深渊,隔开了半座北境,底下深深寒气飘了上来。 有海水倒灌进去。 可苏七跟姜落言不见踪影。 南宫玲玲不顾郑文武阻拦,跑了过来,哭着道:“给我找,给我找出来!” 严书白他们也没有迟疑,立刻行动起来。 找绳子的找绳子,能御剑飞行的飞行,就一定要把苏七跟姜落言给找到。 温如初跟萧景煜领着小队也在带人下深渊。 可底下风暴紊乱,寒气逼人,几个人下去,就几个人上来,每一个人都是在半路就被逼退。 根本就走不到底。 东方浮玉跟曲飞宇追过来看着这情况,脸色也是惨白,韩才艺看到他们,急急地追问,“你们都去哪里了。” 曲飞宇呆滞地道:“我们遇到中州人袭击,是苏七救了我们。” 宋世安一个箭步冲到曲飞宇身前,劈头追问韩才艺:“苏七呢?她在哪?” 可这句话问出来,都没有得到答案。 南宫无极站在深渊口,神色怔然,苏如玉在说,“这么深……或许,连尸骨都没留下。” 南宫无极看着苏如玉,表情复杂,“我虽然不喜欢苏七,可……突然也不想你这么咒她。” 苏如玉抿了抿唇,“我只是说事实。” 南宫无极转身去劝自己的姑姑,可南宫玲玲执着地不肯离开,如果不是她现在情况不好。 谁都不怀疑,南宫玲玲会第一个跳下去找人。 “别下去了!” “烬天神官在底下!他如果找到,会上来的!”郑文武生气地道,“你这样下去,只会拖累他们。” 南宫玲玲眼睛通红,“如果不是我们困住了她,她不会死的,如果我当时能喊出来……如果……” 南宫玲玲自责痛哭。 郑文武心头沉重。 苏七的强大,让他们都忘记了,这个人不过是刚入学不到半年的新生。 根本就没学过抱一的迷阵。 老师们愧疚地低下头。 大家沿着深渊寻了很久,这一找,就找了三天,从白天到黑夜,没有人停下来。 每个人都在祈祷着秘境的奇迹能再出现一遍,希望苏七突然有一天,就跳了出来,告诉他们她还活着。 而中州此次惨败,大部队被苏七杀得七七八八,剩下的一些人潜藏在暗处不敢出来。 北境的危机暂时解除。 可那个少女一直都找不到。 深海之下。 苏七一直拖着姜落言,少女费力地往前游,即便全身哆嗦,四肢无力,可苏七都没有放弃。 她死死地攥着男子的手腕,向天空的亮光游去。 灵纹镯的治愈之力萦绕在他们两个人身上,更多的是供给了姜落言。 “撑住。” 苏七带着他抵达了海上,破开了冰面,爬上了岸,她把姜落言从水底拖了上来,倒在地上的刹那,苏七也躺了下去。 可寒风袭来,让苏七感觉到了寒冷,想到姜落言也会冷,苏七强忍着身体的难受,把姜落言背到了背风的一个角落。 冰山上延伸出来的冰锥,像是水流从山上冲了下来,又被寒风突然冻结,刚好替他们组成了遮风挡雨的屋檐,苏七往里头挖,挖出了一个能容两个人的洞口来。 把姜落言往里面推,而她自己坐在洞口,双手努力地搓热姜落言的手心。 试着烧起焚雷天火,可一点火焰都没有。 “云、云牙。”苏七哆嗦着叫。 掌间终于凝出了一朵小小的火焰,苏七慢慢地靠近姜落言,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,苏七眼眶红了,她努力让自己的双手热起来,捂着他的心脏。 搓热他的四肢。 可就是行动时,苏七都小心翼翼,因为伤口太多太多,很多地方都只剩下了骨头。 眼前的人说是一具尸体,那也是有人信的。 因为在他的后背,全是裸露出来的白骨,皮肉全没了,就是脏器都只剩下了一颗在跳动的心脏。 而且跳得很慢,很慢。 苏七不敢去看,边利用玄灵诀调息恢复灵力,等有了一点灵力,苏七又停下来渡给他。 如此反复,过了三天。 苏七始终没有停下来,云牙也一直在支撑着她,“气息很弱,但还活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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