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妖兽巢穴,就是龙潭虎穴。 苏七望着众人。 沐言跟傅北等人都在看着她,就是段修明也是,很显然大家都知道,这支队伍看似是段修明带队。 但队伍的主心骨是她。 如果她说要去,就是他们拦,也拦不住。 苏七想了一会,笑道:“大家紧张什么,我就是问问,现在不是建议阶段吗?” “莫彭彭都没点头,那大家就都等等吧。” 段修明也赶紧说,“对对对,现在就是有这么一个说法,可抱一学院那边还没答应呢,就是宋元帅也在考虑,再说就是真要派队伍去,也未必就轮到我们啊,哈、哈哈哈。” 段修明打着哈哈,可营帐内无声。 没人接他的话。 如果真的要有一支队伍去北境寻巢穴,他们敢肯定,苏七一定会举手报名。 说不出来的直觉。 苏七手指里还缠着细丝,仿佛专注地在抽取丝线,可众人知道,她的心里绝对不是这么想的。 苏七:“……” 视线太专注,苏七瞪了回去,“看什么看?” 众人转移开目光,但心底都在担忧,便是入夜了,众人也根本没睡着。 “队长。” 傅北小声地喊了几句。 段修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,转身睡着了。 沐言望着帐顶,一言不发。 傅北小声道:“队长,如果大小姐要去,我们是不是……”顿了一下,傅北说,“可以跟着。” 沐言没有回应。 傅北又唤了一声,沐言淡声道:“时机还没到,想多无异。” “可……”傅北垂着眼,伤感地道,“虽然危险,但这是唯一能够找到大将军尸骨的机会。” 沐言翻过身,手里攥着他的弓。 “其实大家晚上这么说,都是不想大小姐担心,但现在想想,其实……我们也很想去。” 于治跟于宽、赵靖等人都坐了起来。 于治扔了一个石头向傅北,“闭嘴,别问了。” 段修明带回来的话,搅乱了所有人的心思,每个人嘴上都说着不去不去。 可天平却开始向一边倾斜。 倒是苏七,宛若真没听过这个消息一样,第二天妖兽大军照常前来骚扰,她招呼一声,就带着大家出发了。 这一次她没有出风头,因为她站在那里,就是风头。 整座先锋营都已经听闻了她的战绩。 只身一人屠杀毒婆娑队伍。 以一己之力废掉邵楼的双手,跟大将军公然叫板。 还有,是个女子。 苏七还穿着小兵的衣服,头发规规矩矩地挽好,站在大队伍里,就跟其他小兵没什么不同。 但不断扫来的视线,还是叫她成为了焦点。 而这一次他们第三连没有另辟捷径,而是乖巧地跟着莫彭彭一起行动。 只是在见到前方的妖兽大军,豹兽、虎兽、以及熊兽组合的混斗队伍时,苏七还是先带着第三连的人出去了。 杀。 少女手里的刀,片刻未停,凶猛地收割着四周的妖兽性命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 便是向来以胆小闻名的段修明,这一次也一反常态,变得凶悍了起来。 大喊声里,带着第三连的凶猛跟彪悍。 叫先锋营其他连都充满了不敢置信。 而沐言早已经领着人在高处蹲守,那不断射出来的箭矢,例无虚发。 替苏七跟姜落言、洛斐、段修明他们扫尽了附近的所有障碍。 众人都开始知道,第三连出了一批比神射营还要厉害的神射手,箭无虚发。 上午一场战役结束。 苏七跟姜落言拿到了猎杀的榜首,而洛斐跟段修明仅次其后。每个人走过,都开始议论起第三连的十六人。 是,只有十六人。 可却成为了冲锋营里的一把刀。 抱一学院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苏七在前线厮杀,一个个也都向南宫玲玲请示。 “让我们上去。” “月测成绩我们不要了。” “躲在后方当乖崽崽算什么,我们是来战场杀敌的,不是来当拖油瓶的。” 学生们的气愤跟艳羡传到了南宫玲玲跟郑文武这里,南宫玲玲磨了磨牙,她终于抽出时间,杀到了第三连营帐,找到了苏七。 就见少女坐在桌前,正在地图上扎着小旗,南宫玲玲一扫,柳眉就是一竖。 “你哪来的北境地图?” 苏七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,嘿嘿笑道:“南宫老师看错了,这就是普通的地图,我们在玩沙盘战。” 南宫玲玲一脸不信,但要细看,那地图已经被苏七卷了塞进了姜落言的怀里。 南宫玲玲瞪着他俩的亲昵举动,“你什么时候到的北境,为什么没跟运输队他们一起,还有计绿绿他们,怎么会自己进城,你们几个人到底怎么回事。” 南宫玲玲皱着眉头,有太多的问题想问,“计绿绿说是他们拖累了你们,你们才分开走的。” “可我瞧着不像。” 南宫玲玲掀袍坐了下来,“这一件件一桩桩的,你们三个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。” 太有主意的学生,实在让南宫玲玲头疼。 天知道收到运输队说他们失踪的下落,南宫玲玲有多着急,恨不得直接杀回去找人。 可想想苏七跟姜落言这两个祸害在,应该不会叫辛八班的人出事,她才一直在北境等着。 可在城门口等到了狼狈的计绿绿跟容阳云他们,却没等到苏七,一问起来,那个小丫头就哭。 哭得南宫玲玲脑壳疼。 而容阳云跟聂生生、铃莺他们又一个个含糊其辞,南宫玲玲实在问不出来了。 只能把人打发到运输队。 苏七瞧着眼前的老师,想了想,说:“南宫老师,这次朝廷给的物资,听说是南宫家押送的吗?” “是,怎么了?” 苏七又问:“是不是很少啊?” 南宫玲玲皱着眉头,“什么很少?” “我听说沐家军里,有很多人吃不饱,穿不暖,饿死了不少士兵,似乎这物资一直没派下来,都说是被运输队吞了!”苏七思索着,“所以我想问问,是真的假的。” “胡说八道!” 南宫玲玲拍桌怒喝,“谁说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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