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,南陵那边是不是太小瞧你的实力了,就派了这么几个人过来?” 山丘上风很大。 独步走后,姜落言一个人在小山丘上站了一会,红衣少年就突然冒了出来。 小少年不过十一二岁,唇红齿白,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是他最明显的特征,以及一身鲜艳的红色衣着,宛若跳跃着的红色火焰。 小少年伸手一挥,雪花便融化了去,在他掌心成了一滩水,又迅速上升成了蒸汽。 成了他掌心里的雾。 把两个人的身形都藏了起来。 少年乖巧地立在姜落言身后,站在那儿,风雪自发地避开,宛若惧怕了他的存在。 可这样一个少年,望着姜落言的眼中满是讨好与殷勤,“要不要我去杀了他们。” 姜落言淡淡道:“我说过,没我的吩咐,别出来。” 少年闻声忙收敛了嬉闹,委委屈屈地说,“空间里太闷了,我就出来看看,不过我刚才可没出来,打扰您跟小丫头约会哦。” 姜落言睨她,“你喊她小丫头?” 少年一个激灵,赶紧改口,“那叫夫人?” 姜落言神色冷淡,面有自嘲,“我配吗?” 少年委屈,替自家主人委屈,“怎么不配,你俩可般配了,主人你就是那什么,妄自菲菲。” “妄自菲薄,你下次学好一点。”姜落言淡声说。 少年立刻记上,又殷勤讨好地凑在了姜落言身边,“能不能让我跟着,我可会打架了。” 姜落言淡声说,“不合适。” 少年委屈,“可我跟老黑他们又不一样,我的气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,为什么不让我呀。” “琢光。” 突然听到了姜落言严肃地叫自己的名字,琢光一个激灵,连笑闹都不敢了,他耷拉下肩膀,“我知道了。” 姜落言淡声道:“回去。” 琢光化为流光回到了姜落言的手腕间,融入了他的血脉里,姜落言感觉到心脏的跳动,突然皱着眉头,捂住了胸口。 情人蛊。 姜落言疑惑地扯开了领子,黑色的情人蛊俨然有反噬的迹象,这是…… 姜落言意外地看向了苏七所在的营帐。 苏苏动情了? 但反噬只是刹那,又立刻消失,快得像是姜落言的幻觉,感觉蛊毒平息,姜落言便也回了自己的营帐。 洛斐就在营内呆着。 周身有玄气萦绕,是在修炼。 身下阵纹是黄色三星,如今已经是稳定在玄师境界。 突破之快,叫人意外。 姜落言躺在床上,思索着刚才那片刻的悸动,是为什么?情人蛊不会无缘无故反噬。 除了自己有异样,那就只有另一个人了。 …… 苏七营帐。 她翻来覆去没能睡着,脑海里全是姜落言落在额间的吻,苏七摸着额头。 滚烫无比。 便是面颊也透着一股灼热。 “发烧了?” 苏七皱着眉头,想来想去,还是从空间里翻出了一瓶清心丹,连吃了三四颗,平息了体内躁动,又打坐修炼。 玄灵诀不断运转,随着清心丹、清心诀的加持,这才平息了那一阵异样。 苏七想,她一定是身体太弱了,才会导致发烧的异样,必须勤加修炼才行。 苏七闭眼,沉浸修炼,而等她再睁开眼时,是被一阵鼓声叫醒的。 鼓声很急,带着响遍全营地的震动。 苏七眯起眼睛。 门外已经有段修明的声音在喊,“快,备战,有敌袭。” 苏七起身下床,穿上衣服出了门,此时还未天亮,黎明前夕,正是军营最松懈的时候。 加上昨天雪山崩塌,先锋营的大家都想着今天应该是没有战斗了。 然而没有。 妖兽大军并没有放过他们。 苏七出了门,就见段修明已经全副武装完毕,见到她还穿着朴素的士兵服,生气地道:“你的铠甲呢,怎么不穿上,今天可是一场大战!” 苏七瞧着段修明,可段修明已经去叮嘱其他人了,“把铠甲全部穿上,还有头盔!” “全部给我戴上!” 此时的段修明俨然有百夫长的样子,声色俱厉地呵斥着众人,傅北他们都习惯了轻装,一时也没有穿戴铠甲的意识,被段修明这一训,大家都赶紧去穿上。 段修明说:“不管是谁,都给我穿好了,小沐,你怎么回事!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。” 声音一出,大家纷纷抬头,就见沐言从外面回来,头上身上都是水。 沐言跟苏七一对视,立刻避开了视线,他也一言不发地进军营换装。 苏七默默地递给他一颗丹药,“提升你的精神力的,让你能够一战撑到结束。” 沐言默默地接过来,表情哀怨地瞧着苏七。 苏七小声问,“坑里舒服吗?” 沐言:“……” 他狠狠地把药丸咬碎,可丹药入口,就化为一股津液,滑入喉间,沐言微愣,这是什么药丸? 他怎么从没吃过。 这边段修明已经喊着出发。 大家整队跟上,苏七却开了一瓶,往后分了下去,“大家分了,留在身上,若是灵力不够了,就咬一颗。” 一人一颗,全都接了过来。 大家好奇地看了一眼,傅北好奇地道:“这上面怎么有纹路,一二三四五六,六条呢。” 苏七说:“对,我画的。” “你这做工真细。” 苏七又给了段修明一颗,段修明瞧了眼,嘀咕说,“怎么还随身带药丸子的。” 苏七淡声说,“天冷,有备无患。” 段修明这才嘀嘀咕咕地接过,放在了腰间,苏七最后才到洛斐跟姜落言身边。 洛斐很自然地接过了药丸子。 姜落言却望着苏七,苏七咳了一声,“你要吗?” 姜落言低声笑着,“当然要。” 苏七便把剩下的都给他,“不够跟我拿,我出发前备了一些疗伤丹。” 姜落言温柔地说:“好,听苏苏的。” 苏七:“……” 她耳朵现在好像听不得这两个字,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苏七板着脸,目视前方。 不就是一个名字嘛。 给他叫就是。 “觅儿。” 苏七:? 比起前两个字,苏七更听不得这两个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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