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七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水,“你不恨他们对皇族投诚,因为士兵要活,你恨的是皇族之后的操作。” 沐言冷声道:“他们对不起将军。” 苏七摇头,“所以你因此事与沐家军产生了分歧,脱离了沐家军,是为了守着心中的道义。可你没想到,他们投诚之后,皇族居然还这副德性,你就更生气了。” 沐言一言不发。 可见是被苏七说中了。 沐言不是不在意沐家军投诚,但比起投诚,他更在意沐家军的生死,不然他才不会给严书白送东西。 因为他心底是认可严书白的决定的,甚至为此还在说服自己,投诚只是一时的,可没想到皇族一连串的骚操作。 这让沐言憎恨,又后悔。 苏七想,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。 “严书白又为什么说你是叛徒。” 这两边人,都说彼此是叛徒,苏七实在好奇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“难道是因为你脱离了沐家军?” 沐言扭过脸,不肯说。 傅北要说,被沐言冷冷地一眼扫了过去,少年只能悻悻地闭嘴了。 但从这些人的表情上看,这里头还有冤情。 苏七没能从沐言这里得到答案,只能先从沐言口中了解一下沐家军的情况。 “不好。”沐言垂着眼睛,“很不好。” 在这件事上,这个男人的骄傲荡然无存,就是刚才骂着严书白叛徒的底气都不足了。 苏七说:“我听说,皇城的物资有一部分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出发了,沐家军没收到吗?” 沐言闻声笑了起来,可眼中都是苦涩还有嘲弄,“只要有姓萧的在,这些东西是到不了我们手里的。” “永远不可能。” 苏七眉头皱起。 萧…… 谈至半夜,眼看天色快亮,姜落言提醒苏七,“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。” 一旦太晚,将会引起严书白的怀疑。 只这一个晚上,他们怎么都要做做戏。 苏七也说,“是该走了。” 想到这,苏七对沐言说,“我给你的朱果,你们分了,还有这些……” 苏七看过这破破烂烂的屋子,连碳炉里的碳都没有几块,这还是她进来之后才点上的。 要不是大家都有修为傍身,在这大雪天,只怕早就冻死了。 可即便如此,也够沐言这些人受。 都是肉体凡胎,还没登入玄王之境,怎么可能忽略冷暖与饥饿。 想到这,苏七从灵纹镯内取了五百斤大米,一百斤肉,两百斤蔬菜,还有一袋子伤药跟三十多套衣物。 瞧着这些干干净净的东西,所有人都懵了。 沐言失神地看着苏七,“你身上……有空间戒指?” 只有空间戒指,才能把肉菜保存得这么好。 苏七扶额,有些后悔,“早知道你们环境这么艰苦,我之前那二十多个就不送出去了。” 都装满算了。 沐言:“……”他听错了什么? 二十多个什么东西? 苏七说:“这些你先用着,你这地方太小了,我也没法都拿出来,以我目前带的东西,应该足够三千人使用,除了衣物干粮还有肉菜,我都备着,你如果需要,我找天腾出来给你。” 沐言瞳孔一缩,“三千人?” 苏七懊恼,“带少了。” “不……”沐言声音颤抖,“很多了。” 很多了! 这三千人的量,足够给一万人使用了。 那是十分之一的沐家军啊! 苏七又给了沐言一个定心丸,“不过你别担心,我身上还带了钱,实在不成,我飞一趟崖城去买,只是可能买不到多少,但我会想办法。” 再不成,她还能去要。 本来就是给沐家军的援助物资,凭什么那些人说扣下就得扣下。 傅北望着苏七,神色喃喃,“我们是遇到了神仙吗?” 其他人也激动起来。 这么多吃的啊。 “全是大米。”于治打开粮食袋,眼睛都红了,“不是搀着沙子的,都是白大米啊!” 苏七笑了起来,自信地道:“跟着我,不会让你们饿死,今天先商议到这里,你们如果有缺的东西,我有的,会给你拿来,没有的,我们再来想办法。” 一行人激动起来。 “将军……” 沐言也回过神,此时的青年有些刚出社会的手足无措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 想要说感谢,可又觉得太苍白。 苏七只笑了笑,“感谢的话不用多说,我来这里,就是为了带你们脱离苦海。” 沐言这时脑海里回想着苏七之前的话,我是来拯救你们的。 他脸都烧红了。 这女子,真敢讲,也是真的做。 苏七说完,便也跟姜落言他们走了,出门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沐言,“记得吃饱,别饿肚子了。” “好。” 沐言轻声说。 苏七一走,其他人也激动起来,沐言笑着说,“大家今天早上吃个饱饭吧。” 傅北也红着眼睛。 沐言却看着地上的东西出神。 严书白那里……应该也很缺吧。 …… 苏七三人偷偷溜回了屋子,也不管会不会被发现了。 回了屋子,就躺在了床上,苏七想着沐言说的沐家军情况,感觉有些棘手。 只靠一个人短时间内没办法筹到那么多物资的,只能找南宫玲玲。 三批支援物资,可都在路上。 她必须要为沐家军争取到。 苏七睁着眼想到了天亮,东方天刚刚亮,三人就听到了门口的骂声。 是严书白。 “都叫你们别送过来了,你们还来干什么!” “给我滚出去!” 严书白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在门口,苏七跟姜落言一对视,两个人偷偷地爬了起来。 透过窗口看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傅北还有于治,两人陷入了沉默。 这沐言…… 口是心非啊。 他们昨晚刚把东西送过去,这人就拨了三分之二送过来,看地上这些数量,可见沐言几乎没给自己留多少。 全给了严书白。 可这个严小公子还在怒骂,“拿走,我不要你们的东西!” 他身子弱,骂几句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,傅北他们也在哄着,“严公子,你就收下吧,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将军的朋友送的。” “滚!”严书白脸都涨红了,“我严书白就是饿死,也不会收你们这些来路不干不净的东西!” 傅北表情一僵。 于治眼眶都红了。 “我们……没有乱来的。”傅北替沐言反驳,“我们的东西来路一直干干净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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