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落言寻声望去,就见少女急匆匆赶来,身上还染有鲜血,手里的破云弯刀战意未退。 可见她才刚经过一场大战。 苏七见到姜落言,不由顿住,第一反应是这人状态不对,神色茫然又透着些许低落。 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。 饶是平时粗枝大叶的苏七,这时也柔了声音,问:“怎么了?” 姜落言望着苏七,突然一把拉她搂进怀里,他轻声问,“你会杀我吗?” 苏七被抱得心跳加快,可下一刻又被姜落言这句话问得一头雾水,“我杀你干什么?” “不管我做什么,你是不是都不会杀我。”姜落言的声音很低,还带着些微的紧张。 苏七实在闹不明白,她从姜落言怀里挣开,可姜落言抱得太紧了,她只能从怀里抬起头看着他,望见他眼中的失落与紧张。 苏七绕到唇边的打趣噎了回去,她仔细想了想,问:“你抢我宝贝吗?” 姜落言:“不抢。” 苏七:“你要我性命吗?” 姜落言声音一紧,连动作都紧绷了,“我永远不会伤你,永远。” 苏七抽出手掌,因两个人抱得太紧了,苏七只能轻轻拍了下他胸膛,“那你怕什么。” 不抢她宝贝又不要她性命。 她为什么要杀姜落言。 姜落言声音很低,“我……看到了一个预知梦,梦里……你一剑杀了我。” 苏七嘴角直抽,“什么奇怪的预知梦,你怕是中了幻术吧,”苏七抬手摸了一下姜落言的额头,没发烧。 眼神清明。 没中幻术。 苏七重复,“姜落言,我不会杀你。” 姜落言问:“永远不会?” 苏七陷入了沉思,“我这个人不敢说永远的事,但……”苏七望着男子带着期盼与紧张的眼神,苏七笑了笑,“但我答应你,永远不会杀你。” “除非你骗我。” 陡转的话锋,带着凌厉。 姜落言刚放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,他声音沙哑,“那……如果有一天我瞒了你什么,你生气了,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 苏七瞅着姜落言,在男子紧张的目光下,笑着道:“好。” 姜落言低低地笑起来,“我一定不会让你对我误会。” 男子的眼神太专注了,苏七不自在地扣了扣手指,“那个,可以放开我了吗?” 姜落言这才慢慢地放开苏七。 苏七心道,要不是看在你难过的份上,刚才抱那一下就得给你两个手肘。 云牙:“呵呵呵。” 苏七哼了一声,“我知道你在假笑。” 云牙:“傻子。” 苏七环视四周,对姜落言问:“你刚才是遇到了什么?” 能让姜落言都不安的幻境,想来是极为可怕的。 不然这个人怎么会见到自己就逮着自己问,自己会不会杀了他。苏七反问自己,她有那么凶神恶煞吗? 她对敌人是不留情面。 可对姜落言,可从没有露出过杀意,除了第一次见面。 苏七偏头看着男子,“这葬神窟古里古怪,连你也变得奇奇怪怪,我看我们还是趁早出去,别在这里逗留。” 姜落言点头。 可点头归点头,人却没动。 苏七见状伸手去拉他的手掌,指尖的冰冷从掌心传递过来,苏七微怔,怎么这么冷。 她望着姜落言,柔了神色,“走啦。有我护着你,那幻觉不会再来的。” 姜落言跟着她走。 苏七一直都在注意着四周,当三道强大的气息从林间逼近时,苏七第一时间挡在了姜落言身前。 姜落言也感觉到了,他抬了抬眸,望向了森林深处,那开始出现的三大魔兽。 黑蟒独角牛,薄翼鎏金虎,以及青面狮王。 苏七心头一沉。 云牙也提了醒,“小心,这三头都是上古血脉的魔兽,便是只有九星,可它们继承上古血脉,天生就拥有异能,便是一头与你作战,已是险境,现在是三头……” 云牙同情地道,“准备跑路吧。” 苏七说,“等会跑路时,你想办法护着一下姜落言。” 云牙:“你还怜香惜玉?” 苏七低声说,“他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,情绪不太对,要是真打起来,他怕是要应付不及。” 云牙啧啧两声,“这小子,关键时刻掉链子,不过你这修为也别想着能挡多久了,自己收拾收拾跑路。” “可惜此地禁空,不然有破云在,你们跑起来还有几分胜算。”云牙惋惜道。 苏七也知道,她抓紧姜落言的手,“禁空是不能飞,但不是不能遁地,我要是把人传送到远处,他还是有机会跑的。” 苏七告诉姜落言,“等会我教你遁地术口诀,你马上遁地逃,我替你断后。” 姜落言怔住,他面色复杂地望着少女,“你让我一个人先跑?” 苏七翻了个白眼,“不然两个人一起堵死在这里吗?” 姜落言不出声。 苏七不由分说把遁地术口诀告诉了姜落言。 苏七不会担心姜落言记不住,能路过军营就一眼记下地图的人,怎么可能记不住区区的口诀。 苏七朝前,挡住了他的身形,低声说:“走。” 姜落言没动。 前方青面狮王、黑蟒独角牛、薄翼鎏金虎亦是面面相觑,瞧着眼前的少女,神识交流。 “这女孩子做什么?” “她怎么挡在神域之主的面前。” “她刚才念的是遁地诀吧,好古老的咒语,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。” 三兽恍惚,又拿眼瞧着姜落言。 “大哥,我们是不是要向他表示我们的诚意,才能让他收下我们。” “怎么表达?”黑蟒独角牛粗声粗气地问,“我们兽族的臣服,就是向同类展现自己的强大,这样才能表达出我们的诚意!” 薄翼鎏金虎说,“是这样的……” “那就这么办吧。”黑蟒独角牛突然冲上前,随着气势全开,整座银色森林跟着颤动起来! 青面狮王阻止不及。 就见上古魔兽气势全开,林间魔兽群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,疾风跟着席卷而出葬神窟。 跑出葬神窟的沐言跟墨子谦等人也感觉到了,一个个面色急变,“兽王的气息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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