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一个锅。 还有各式盘的食物,全是生的。 萧景煜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吃法。 但他聪明。 在没有摸清楚之前,他没有先行动,而是先看姜落言跟苏七他们的举动,见他们把鱼片在锅里轻轻烫过,之后就夹了起来,蘸酱食用。 萧景煜便也有一学一。 鱼肉入口,滑嫩香甜,蘸过酱汁的鱼肉又不会觉得过淡,滑过舌尖时除了咸香还有微弱的灵气,萧景煜就知道,这一锅膳食,只怕是当今陛下都未曾尝用过。 也享受不起。 因为白鱼,可不是那么容易抓的。 萧景煜学着苏七吃完了一盘鱼,又学着把半盘鸡肉下锅,等它慢慢滚开,才在锅里下了一些蔬菜。 但在姜落言要下肉时,苏七把自己的鱼肉递给了他,“你吃鱼,鸡肉不吃也可以。” 姜落言从善如流地接了过来。 萧景煜感觉胸膛有一股酸气泛了上来。 白鱼是治疗内伤极好的食物。 苏七这是特意给他备的。 一顿饭吃得安静,等萧景煜放下筷子,才发现苏七一直看着他。 萧景煜问,“怎么了?” 苏七咳了声,“那再喝杯茶吧。” 苏七自己泡了三杯果茶,三人坐在葡萄藤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眼看午时已经过了,快到末时,苏七问:“三殿下不是有公务在身吗?这个时辰,是不是该回去了。” 萧景煜沉吟,“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……” “哦,你要走了,那我送你。” 萧景煜:“……” 苏七已然起身,开始含笑望着萧景煜。 萧景煜知道自己没理由再留下,只能告辞。 出了沐府,上马车时,萧景煜问:“七小姐,我记得你在炼药师公会的求丹墙上,说过若有伤者前来求助,你都会收留是吗?” 苏七回想,她说过这样的话吗? 没有吧。 萧景煜又问,“如果我受伤了,七小姐会不会替我诊治。” 苏七打量着他的脸,“给钱的话,好说。” “好。” 萧景煜一口应下,就怕苏七反悔一样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 话音落下,萧景煜坐了进去。 连给苏七第二句话的机会都没有。 青云挪了两步小碎步,到独步身边说,“我怎么觉得,三殿下很期待受伤的样子。” 独步:“……” 姜落言沉默地看着萧景煜走远。 这个人…… 何止是期待自己受伤,只恨不得捅自己两刀赖在沐府吧。 送走了萧景煜,苏七终于舒了口气,转头看向了姜落言,表情已然没了丝毫笑意,淡淡道:“轮到你了。” 姜落言:“……” “走,进来。” 苏七叫姜落言进屋,沐府大门关上,有人要冲过来,可都被阵法给挡了回去。 苏七感觉到动静,冷笑道:不自量力。 再看姜落言,也没什么好脸色,“进屋。” “手,”姜落言的屋内,姜落言乖巧地伸出手。苏七给他探着脉象,眉头却越锁越紧,这脉象……怎么这般古怪。 云牙:“如何古怪法。” “气血两亏,除此之外,没有其他症状。” 云牙疑惑,“就这?” “嗯。”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短时间内吸取走了姜落言所有的气血,才叫他如此虚弱。 “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造成的气血两亏的攻击,不可能没留下其他痕迹,你是不是把错脉象了。” 苏七反问,“这么多年的伙伴,你还不信任我的实力?” 云牙颔首,“有点。” 苏七:“……” 云牙调侃,“不过确实古怪,如果不是内伤,难道还能是……” 云牙突然顿住。 苏七也僵住了。 放血。 苏七盯着姜落言的脸,她突然撸起了姜落言的袖子,查看他的左手臂,手臂上有不少旧伤口,留下了淡淡的粉色痕迹。 “另一只手。” 苏七赶紧查看,可上面没有新添的伤。 不是割的手腕。 难道是…… 苏七看向了姜落言的脖颈。 他穿着的是竖领的衣裳,之前穿着单衣时没有细看,现在却藏起来了。 苏七手指蜷了蜷,她站了起来,在姜落言面前来回踱步。 姜落言见她把了脉象之后就沉默不言地来回走动,不由疑惑地看向了她,“怎么了?” 青云却也无比紧张。 难道被看出来了。 可主子不是藏得很好吗?以主子的实力,不应该会被发现才对。 可青云却又觉得看出来也挺好的。 至少主子的心思,七小姐能知道。 苏七沉吟着,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 女子一脸沉思的模样,引得姜落言也跟着专注地看向她,可苏七陡然出手,绕到了姜落言的身后,一把扯开了他的领子。 姜落言一惊。 青云独步更是一惊。 苏七盯着他的脖子,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 没被放血。 苏七皱着眉头,那是因为什么。 青云瞳孔缩紧,看着姜落言身前的黑色花瓣,就见苏七已然要回过身来,看清楚这东西,然而姜落言把不疾不徐地衣服收了回来。 避开了苏七的视线。 似乎是知道了苏七所想,姜落言轻笑道:“没人放我血,只是……” “那你说,怎么伤的。” 苏七问。 姜落言沉吟,“被人在路上,被人从后背打了一掌。” 说完,苏七又要去解开他的衣服。 姜落言轻咳两声,“这……你总看我身子,我会不好意思的。” “这有什么?”苏七不解地问,“我给洛斐疗伤的时候,也给他看过。” 姜落言轻咳了几声。 可咳着咳着,却像是真牵动了伤口,一下子咳得更用力了。 苏七见他整张脸都咳红了,嘴角还有些鲜血渗出来,她瞳孔缩紧,抬掌把灵力灌注进姜落言的身体。 “你到底在纠结什么,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,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扭扭捏捏。”苏七皱着眉头,这次不顾姜落言的反对,直接扯开了他的衣裳。 青云跟独步身子都绷紧了。 然而扯开的衣裳,姜落言的胸膛干干净净,只有一个赤色的掌印。 白净的肌肉纹理上,手掌印清晰无比。 也触目惊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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