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霜公主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,“你骂我?” 狗东西? 云霜几乎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这三个字,这个世界上,还从没有人敢拿这三个字骂她。 “谁应骂谁。” 苏七毫不客气。 就是灵纹镯都闪过一丝血色,可见连云牙都生气了,如果不是苏七踹开那人。 姜落言必然要重伤。 多大仇? 没打一声招呼就从背后偷袭,当真以为苏七是泥捏的,什么人都能过来踩上一脚。 云霜俏脸铁青,“苏七,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 云霜公主突然想起,她应该跟这个人强调一下自己的身份,因为眼前的苏七根本就没认出来她。 “重要么?”苏七嗤笑,“你是天皇老子,今天就能随便杀人放火了吗?晋城可是天子脚下,你这般做,想过皇帝陛下想过文武百官想过各大世家吗?” 苏七凛声一喝,指着云霜的鼻子骂,“你想杀就杀,想过在场的百姓他们的无辜了吗?!” 四周的百姓被这正气凛然的喝声,惊得看过来。 等得知是云霜的婢女出手偷袭苏七,还险些打死人,皆都眼中显出怒色。 大家都是普通人,一看云霜这种仗势欺人的角色,不禁就把自己代入弱势的苏七,一想火气更大。 “哪家的小姐,好嚣张啊,哟哟,动不动就要打死人了。”这是阴阳怪气的。 “看这一身衣着,出身大族的吧,也只有他们这些人才不把人命当回事。”这是冷嘲热讽的。 “回头扒扒哪家的,去人家门口扔鸡蛋。”这是不加厌恶的。 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,云霜还没受过这种羞辱,她怒声喝道:“你们这些贱民给我闭嘴,敢替这个女人说话,信不信本公主砍了你们的脑袋。” 人群安静刹那。 之后涌起了更强烈的怨色。 “公主?呵,皇室子弟吗,皇室子弟就可以无视他人的性命吗?” 云霜神色恼火,“如果不是我皇兄,你以为你们这些贱民还能好好地吃饱穿暖,在这里笑话我吗,你们该对我们感恩戴德,没有我们,你们算个什么东西。” “你们什么都不是!” 云霜趾高气昂地喝道。 四周安静。 明明没有人反驳,可温青青跟端木绮罗却敏感地感觉到了情绪不对,端木绮罗虽然很讨厌这个愚蠢的表姐,可这个时候她也知道不能让这个人再说蠢话。 “别说了。” 端木绮罗着急地叫住她。 这可是晋城的闹街,除了世家子弟,也有不少平民百姓。 平常她们都会带一批侍从,可今天为了配合温青青,她们可只带了两名侍女,根本就没有多少高手在身边。 云霜轻蔑道:“你怕,你先走啊。” 端木绮罗有些傻眼,她知道这位公主表姐被太后娘娘娇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,但不知道她都厚成这样。 连分寸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。 感觉到了来自人群之中的恶意目光,端木绮罗当即遁入人群,准备先开溜,她是年纪小,但不是蠢。 苏七目送她藏进人群,也没去阻拦。 她只对姜落言跟洛斐道,“等会,我叫你们走,立刻走。” 三人早就配合过,闻声不用眼神交换,就猜到苏七想动手。 苏七大声笑着,“是,我们贱民不配与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相提并论,公主想杀,我们得把脖子洗干净,等待公主来。” “公主想辱,我们也得跪着聆听。” “毕竟是公主殿下提着长剑镇守在边境,护得数十万百姓平安。” “是公主殿下抵着盾牌,挡住了战火,护住了我们百姓的安宁!” “我们!” 苏七陡然拔高声音,“我们怎么敢侮辱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!” “我们不配啊!” 苏七走到了云霜面前,“我们沐家不配,我们沐家军不配,我镇守在边境四十多年,连病重前夕都镇守在边境不肯退下前线的外祖父不配,我那四位战死在北境妖兽森林的舅舅不配,我母亲铁骨铮铮的将军府独女,我们都不配在公主殿下面前相提并论!” “最错的是我,我不该当街指责公主殿下!” “我苏七,该死!” 苏七一字一顿,眼泪顺着面颊流下,每说一个字,她就回忆起原主在落雨轩忍受过的每一个日夜。 她望着眼前的云霜,这就是他们守护的人? 这就是他们拿血跟泪护住的皇室! 何其委屈,何其不公! 人群寂静无声。 云霜终于后知后觉地知道事情发展不对,苏七满面泪痕地站在自己面前,眼中有不屈有不忿还有恨。 可这个少女,却当着自己的面,突然说,“我苏七自知死罪,我向公主谢罪。” 话音刚落。 苏七单膝跪下。 云霜轰地一下,不对! 人群里大声喝道:“不能跪!” 大声喝下,人群里陡然起了一阵骚动。 可此时,突然上前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孩子被绊倒上前,当孩子倒向了云霜,而云霜的护卫拔剑出手时。 场面彻底静止。 “杀人了!” “不,我没有。” 护卫跟云霜惊恐地看向了身后。 只见鲜血滴答落下。 血迹染红了地面。 而在他们身后,苏七攥住了护卫刺向了孩子的长剑,长剑把她的手给割裂,可少女始终垂着眸,“我向公主下跪。” 所有人的愤怒在瞬间点燃。 “公主殿下算个屁!没有保家卫国的士兵,你们算什么!” “没有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,你能安坐在金銮座上指点江山吗?” “没有我们这些家眷坐镇后方,自己的男人跟儿子能安心上阵杀敌吗?” “可你们,却是在欺负着兵将遗孤!” 所有人都冲了上来,围住了云霜与她的护卫,当沸腾的民意汹涌而上时,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云霜彻底傻了。 温青青也害怕得直发抖,她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抗,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,只知道苏七没有跪,可她们却已经要被逼得跪下来。 云霜小脸煞白,如果不是护卫拼死护着她,此时的她已经被人群给踩踏而死,那汹涌而上的人潮,让这个公主殿下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里的镇定高傲。 她哭了起来,“皇兄,母后,救……救救我啊!” 云霜放声大哭,身上的玉佩陡然射出灵光,把人群给逼退,而冲天而起的灵光惊得镇守晋城防卫司的烬天睁开了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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