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落言。 这个人像是宿醉归来,趴在桌上睡得极香。 苏七出去的路被挡住,只能坐在里头打量着他,一次遇见是巧合,两次也是巧合,但第三次呢? 像是苏七的目光太炙热,又或是阳光太过刺眼,姜落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。 四目相对。 姜落言洒然一笑,他两手撑桌,撑起上半身子,可又懒洋洋地像是没骨头一样地垮了下来,趴在桌子歪着头,瞧着苏七。 “七小姐早呀。” 苏七提醒,“中午了。” “吃饭的时辰了呀?”姜落言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阳光,又被强光刺伤,忙挡住眼睛,“这么快。” “让开。”苏七说。 姜落言挪了挪位子,让苏七路过。 苏七问他,“为什么坐我旁边。” 姜落言还醉醺醺的,闻声奇怪地道:“这是我的位置。” 苏七回眸。 姜落言从书桌中层,掏出了一本很旧的卷轴,摊开之后,上面写的是姜落言的名字。 苏七这才发现,她挑中的位置是他的。 默了默。 苏七离开去吃了午饭,等回来时,苏七发现姜落言搬了一张桌子坐到她身后去了。 而这个人,依旧趴在桌上睡觉,宛若没有骨头一样。 苏七上了第一二节课,都没有见到辛八班的老师,等到午后的第三节课,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老师。 辛八班的老师是个举止飒爽,穿着教师劲服的女子,年纪二十七、八,一双杏眸透着坚定,举止利落。 她一进来,大大方方地道:“大家好,我是辛八班的老师南宫玲玲,你们之中有些人是第一次见我,有些人是跟我相处过几年了。” 说这话时,苏七注意到南宫玲玲瞪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,是姜落言。 “不管如何,新的一年,希望大家相处愉快。” 学生见礼,老师回礼。 礼仪行过。 南宫玲玲迅速进入正题,“现在,我给大家上第一课,灵根的分类。” 南宫玲玲挥手而出,划出一道水幕。 水幕上开始出现了各种图案。 “荒芜大陆对灵根的分类大体为五类,一是自然系,二是魔兽系,三是器灵系,四是植物系,以及不属于前四类的第五类。” “众所周知,自然系是最强的,风木水火土雷光暗等。这些属于天地之间的自然力量,极其强悍与可怖,修炼到极致,拥有撼动山海之力,所以公认的,自然系灵根是灵根第一。” “第二,兽灵根……” 苏七听着南宫玲玲的讲述,她语速快,又干脆利落地只讲重点,一节课下来,苏七发现一点都不枯燥。 灵根的四大分类她都清楚,但没有南宫玲玲说得那么细致,包括四大种类的主攻方法。 兽灵根跟器灵根适合武修,自然系跟植物系适合灵修。 分得很清楚。 南宫玲玲喝了口水,淡声说:“这就是灵根的四大分类跟修炼方向,大家有不懂的可以下课问我。” “下一节课,我们再讲灵武的区别。” 南宫玲玲说完下课,往苏七的方向走来。 她对苏七说,“你的事我听温家说过,这三个月你好好上课,是我的学生一天,我就会照顾你一天。” 一视同仁。 苏七对南宫玲玲这个干脆的性子倒是有几分欣赏,她道:“好。” 南宫玲玲内心欣慰,虽然是先天的废灵根,但胜在听话,听话的学生她喜欢。 再走两步,南宫玲玲走到了苏七的身后,脸就黑了。 见人还没醒来,南宫玲玲用力地踢了一脚桌子,姜落言被掀翻在地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“南宫老师呀。” 南宫玲玲咬牙切齿,“今天是开学第一天,你又睡,你说说你在辛八班都呆了几年了,你就不想往上升吗?” 姜落言言笑晏晏,“在这里挺好的呀。” 南宫玲玲恨铁不成钢,“你影响我的教学名声!” 姜落言眨了眨眼,“抱一学院谁不知道南宫老师修为是最强,曾经打得甲一班的老师跪地求饶,你不会有名声影响的。” “闭嘴。” 南宫玲玲都不想理他了,“今年,你必须给我升上去,我也不要求你太多的,黄玄,你给我交出黄玄的成绩来!” 姜落言为难道:“再低一点行不行。” “不行!” 南宫玲玲丢下一句话,就气冲冲地走开。 苏七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对刚才的话做了一番分析,得知姜落言在辛八班呆了几年了。 留级生呢。 姜落言突然看了一眼她的小包袱,似笑非笑地问:“你就带这个来上课啊?” 苏七挑眉:“不行?” 姜落言眼睛闪过一丝促狭的笑,意味深长地道:“新生嘛,都是要上一次当才会长大的。” 苏七:? 姜落言说完就趴下了,也不跟苏七说话。 到了第四节课,南宫玲玲突然让大家收拾东西出发去落月森林,教室里每个人都呆住,纷纷在问:“现在去吗?我们什么都没带。” “啊,我也没听说要去落月森林呢。” “人带了吗?脑子带了吗?带了就走。” 南宫玲玲不给大家耽误的时间,立刻催人出发。 苏七注意到只有少数几个大世家出身的弟子提前带了一个大包袱,其他人什么都没带。 苏七见状看向了姜落言。 姜落言这才轻笑着说:“抱一的规矩,开学的时候,都会进行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历练,至于出发时间,没人知道,都是当天通知当天出发,今年赶巧了,是今天呀。” 苏七蹙眉,原来如此,可见姜落言也两手空空,只倒提着一把折扇,苏七问:“你怎么也不带。” “哦,没人给我准备,我自己也不想买。”姜落言一脸理直气壮。 “……” 你可真够懒。 南宫玲玲催促学生前往广场,广场上已然停满了飞行坐骑,五十多头的飞行隼蓄势待发。 苏七跟姜落言还有另外四名新生上了同一头飞行坐骑。 见姜落言慢吞吞地爬上去,南宫玲玲恨铁不成钢。 “你都参加几次了,这次副院长都不想让你上了,但我给你机会,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,黄玄。” 姜落言愣住,“我答应了吗?” 南宫玲玲用力一拍坐骑,飞行坐骑高亢地鸣叫一声,倏然飞起,惊得姜落言身体一歪,倒在了苏七身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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