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,没有,我不造反。” 赵平急忙摇头。 “不造反?” 李赫然再次疑惑道:“不造反的话,你设立丞相之位干什么?” “若是传到陛下耳中,就算你是一字并肩王,是整个大未王朝最大的功臣,也很难抵挡住陛下的怒火。” “这是咱们内部的称呼。” 赵平苦笑着解释,“对外不这样。” “我相信,咱们在场的都是西坪村之人,绝对不会随意外传。” “而且,这么做的话,什么官职干什么活,我也能腾出手来做别的事情。” “否则的话,什么事情都靠我自己来做,累也能把我累死。” 李赫然深深的看了一眼赵平,见他不像是说谎。 这才勉强相信他的话。 当然,就算造反又如何? 在西坪村待了一段时间,李赫然俨然已经喜欢上了这边的生活环境。 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,也没有什么尔虞我诈。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 而且这边的孩童,青少年,都能免费进入学堂。 老人,也都能去医院就诊。 即便有些人家一次性拿不出来看病的银子,医院那边只要核实身份,确定其子女,或者家人在西坪村上工。 就能先治病,然后从月钱里面抵扣。 像那种没有家人的,只要是西坪村之人,医院就能全部免费。 最关键的是,赵平制定的那种多劳多得的模式,能很好的激发大家干活的劲头。 就算没人监督,催促,大家也都非常自觉。 若是整个大未王朝都兴这种风,何愁不强大? 老百姓不会饿死,不会冻死,还能结余一些银钱,生的孩子也能养活得起。 经年累月,大未王朝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。 真到那个时候,哪个国家敢侵犯? 所以,李赫然是真心希望赵平造反。 就算所反的那个人,是他曾经倾囊相授的学生。 奈何,赵平心思太软,见不得黎民百姓受苦受难,明明已经有了造反的实力,却仍旧愿意缩在一个村子里面谋发展。 这样做实事的人真当了皇帝,才是大未王朝老百姓真正的福气啊。 在心中惋惜一阵,李赫然点头道:“既然如此,那老夫就应允了吧。” “不过,这里只是一个村子,我这个左丞相要负责哪一块呢?” “教育。” 赵平说:“但凡是教育这一块,统统归先生管。” “若是先生也拿不定主意的,可以跟我沟通,咱们协商解决。” “只是教育吗?” 李赫然略微有些失望。 堂堂左丞相,不应该负责朝堂中所有事务的吗? 怎么只负责教育呢? 教育能干什么? 除了让他多学习一点知识,好像别无用处啊。 而且只负责教育的左丞相,就算传到陛下耳中,也很难引起陛下的猜忌。 真的应了赵平的话。 他设立这个官员,只是为了应对西坪村繁琐的事务。 别无他想。 “对,只是教育。” 赵平点头,但却一脸凝重道:“李老先生,你可别小看教育。” “教育是立国之本,是强国之基。” “此话怎解?” 李赫然更加疑惑了。 在西坪村教育,教的都是一些老百姓的孩子。 不像朝堂。 能教太子,其他皇子,以及一些重要大臣的公子。 把太子,皇子,其他大臣的孩子培养成才,他们才能守住这个国家,甚至让国家变的繁盛。 可教老百姓的孩子能干什么? 即便真的能学富五车,还是要通过科举选拔进京,最后仍旧逃脱不掉被陛下安排的命运。 出身不好,一辈子能混到郡守,已经非常不错了。 指望这样的人立国,强国? 简直是痴人说梦啊。 “西坪村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,李老先生觉得最缺少的是什么?” 赵平没有回答,而是笑着反问。 最缺少什么? 不单单是李赫然在心中思考,周围的阮文迪,管永宁等其他人也都在思考。 在柳梦茹心中,最缺少的是兵力和粮草。 只要这两样充足,她就能领着飞鹰军踏平周边国家,把大未王朝的版图再扩大一倍也不止。 阮文迪想的是缺人。 缺人才。 缺能独当一面的人才。 西坪村大大小小的事务基本都是口头传递,倘若换成书简,估计都能堆成山了。 仅有他和管永宁能帮忙处理一二。 别人……阮文迪环视了一圈,真指望不上。 管永宁想的也是缺银子。 虽然赵平挣了很多银子,可他给的待遇也好啊。 尤其对士兵,简直当成孩子一样宠。 不但不用干活,还免费照顾着他们的家人。 全靠着赵平补贴。 但,补贴总有用尽的时候。 尤其是豫州王陈同造反,京城也出现了变故,各地的州牧大都出兵,冀州也被反贼侵犯。 搞的那些富户都不敢再怎么花银子了。 相思酒很难再卖那么高的价格。 恐怕过不了几年,西坪村就坐吃山空了。 所以,必须多赚银子。 想方设法的赚银子,才能供得起那么多的士兵,才能继续维持着西坪村的美好生活。 其他人想法也都各不一样,甚至能用千奇百怪来形容。 比如,有人就觉得西坪村缺女人。 西坪村拥有士兵不知凡几,还有煤矿,制衣厂,镖师,等等,男人居多。 而女人,太少了。 阳盛阴衰。 若是再多一些女人,不说每个男人都能三妻四妾,最起码也应该一个男人配一个女人吧。 这样才能达到阴阳协调,不至于让那些男人做出出格的事情来。 当然,这些都是大家心中的想法,并没有人说出来。 而且能坐在会议室开会之人,基本都是在西坪村有头有脸的人物,身边也不怎么缺女人。 哪怕是憨傻如李虎,说媒的都能把李家的门槛踏破。 “缺一个皇帝。” 李赫然直言道。 在他眼中,西坪村是一方净土。 不容许别人侵犯的净土。 但赵平只是一字并肩王,陛下陈玄想要卸掉他的官职,也就一句话的事。 想要摧毁西坪村,同样也是一句话的事。 倘若,西坪村有自己的皇帝。 跟陈玄分庭抗礼。 陈玄的命令,在西坪村完全没有任何作用。 就算他想摧毁,也得考虑能不能攻下西坪村,得掂量一二。 刷! 听到他这话,在场的众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他。 不愧是帝师,真敢说啊。 就连管永宁都佩服的不行。 转念一想,也就释然了。 李赫然是谁? 他是陛下陈玄的老师,是名动大未王朝的大儒。 他的门生遍布大江南北,各行各业都有。 尤其在官职这一块居多。 仅仅凭借这两样,赵平就不会轻易动他。 由他来劝说赵平谋反,再合适不过。 很多人都想通了其中的关键,转而把目光投向了赵平,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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