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平从青州而来,势必会路过豫州。 肯定见到了陛下。 君不见影一就跟在赵平身边,充当护卫吗? 影一是谁? 影卫当中战斗力最强者。 影卫又是什么? 陛下的贴身护卫,不管走到哪里,陛下身边从来没有缺少过影卫。 再加上影一传了陛下的口谕。 很显然,这一切并非赵平查出来的,而是陛下查出来的。 真正掌控一切之人是陛下。 想通这些的人,一个个身子都开始有些发抖了。 陛下能查出来郝皇后的筹谋,会不会也查出来他们的筹谋呢? 该怎么破局? 大家心中都泛起了嘀咕。 坦白? 以他们所筹谋之事,真坦白出来,肯定会被诛九族。 不坦白,继续藏着掖着。 假装陛下不知情。 可真的能躲掉吗? 赵平连皇后都能拉下马。 钱世站在他面前,他说斩就斩。 六部的尚书也都一个个的被捆了起来。 就连三大学士当中的两个,也都被赵平五花大绑了。 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呢?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。 反! 趁着陛下还没有回来,趁着他们手中还有一点权利,还能调动一些兵马。 斩杀赵平,拥护太子登基称帝。 然后再派人去刺杀陛下。 就算最后刺杀不成功,也能以太子的名义调动长安的守城军,禁卫军,让他们拦截陛下。 势必要把陈玄灭杀。 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。 也是能让他们翻身做主的唯一且可行性的方案。 “赵平这是在诬陷皇后。” 人群当中有人吼了一嗓子,跟着就有人附和。 “不错,他假借陛下的圣谕,欺皇后,辱太子,斩忠臣,他这是想把咱们大未王朝搅的天翻地覆。” “绝对不能再让他活下去。” “杀了他,清君侧,正朝纲。” “……” 响应者,比比皆是。 上次,因为赵平抓了三大学士,诸葛元朗提出抗议,号召大家拿下赵平。 那个时候,大家心中还有顾忌。 毕竟赵平手中拿着尚方宝剑,说砍他们就砍他们。 但也存在侥幸。 毕竟那会的赵平只是抓了几个人,只是砍了一个商贾钱世,对官场影响并不大。 可眼下不同。 他掌握了太多的证据。 真泄露出去,有很多人都要遭殃,甚至会连累整个家族。 几辈子都再难有翻身的机会。 这关系着他们全族的命运。 谁都不敢冒险。 必须除掉他。 同样,也必须除掉陛下。 拥护太子登基。 换一个皇帝,他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就能揭过去,一切都能重新开始。 否则,证据被呈现出来,陛下回归,等待他们的是无尽黑暗。 所以这一刻那些人没再犹豫。 不仅仅是命令护卫,随从那么简单。 连同他们自己,都一窝蜂的冲向了赵平。 要处之而后快。 “清君侧。” “正朝纲。” “杀!” 一众人凶恶无比,扑向了赵平。 赵平被惊住了。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呢? 大未王朝朝堂得有多少二心之人啊? 他手中可是握着尚方宝剑,还有影一传达的陛下口谕。 仍旧震慑不住这些人。 反而还刺激到他们,让他们跟自己不死不休。 这该咋办? 自己不过是为陛下钓出不臣之人,可没想让这些人都来针对自己啊。 自己不过是一介山野村夫,何德何能能受如此待遇? 又有何德何能能平定眼下的局面? 赵平怕了。 但陛下没有发话,他也不敢自作主张。 只能悄悄的退到陛下身边,向他请教。 “陛下,这下该怎么办?” 赵平问。 “杀。” 陈玄黑着脸道:“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,不论是谁,但凡敢上前者,格杀勿论。” “是。” 影一等人领命。 将士上前,拿起手中的兵器,抵挡着来犯之人。 影一和李虎站在陈玄和赵平身边,没有乱动。 外面是高猛等人。 一个个拿起二十斤重的斧子,手心都有些见汗。 他们不过是赵平挑选出来的镖师。 大部分都是东海郡之人。 有贫民,有商贾,也有流民,匪寇之类的。 高猛选人有两个标准。 其一,忠臣。 其二,有力气。 所以人员非常繁杂。 但并没有官身。 谁官当的好好的跑他麾下当个镖师啊? 这些人虽然也见过大官。 比如青州的州牧陈星河,再比如当今陛下陈玄。 可也仅仅是见过。 并没有打过交道,更没有起过冲突。 此时却要让他们对抗朝中重臣。 都表现的非常紧张。 甚至是不安。 更确切的说是胆怯。 民对官,不胆怯也不现实。 也就高猛略强一些,他是曾经的老兵,上过战场,见过血,还能稳住心神。 但,面对这么多的大臣,他也迟疑了。 最起码眼神没有那么坚定。 赵平也看出来了。 拍了拍高猛的肩膀,轻笑着问,“高猛,你怕吗?” “我……” 高猛想说不怕,但眼神就出卖了他。 “不用害怕。” 赵平宽慰道:“陛下就在咱们身边,咱们是在守护着大未王朝。” “今日前来侵犯之人,无一不是谋逆之人。” “杀了就是。” “别管什么朝中大臣,也别管什么皇亲国戚。” “来一个杀一个,来两个杀一双。” “把你们的勇气拿出来。” “保住陛下,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。” “咱们被攻破,陛下被斩杀,那就彻底完了。” 高猛点点头,心态放平了很多。 朝中大臣又如何? 皇亲国戚又如何? 敢跟陛下对着干,那就是反贼。 反贼而已。 杀了就是。 就当是杀土匪了。 “哈哈哈。” 陈玄却在一旁笑道:“赵先生,不用担忧。” “有朕在,朕保你们不死。” 赵平没答话。 不死? 怎么不死? 对方人数可不少,官员护卫随从将士等等加起来,怎么也有千把人了。 自己这边呢? 仅有几百将士。 又没有有利的地形,借用计谋取胜。 眼下只能拼战斗力,拼士气, 能抵抗得住? “咋办?” 一些没有参与战斗之人也都被震惊的傻眼了。 反。 真的反了。 也是他们站队的时候。 只是站哪一方呢? 站赵平,那就是亲陛下。 万一失败呢? 陛下就倒了。 大未王朝也更换新的皇帝,他们就会被当成奸佞小人被斩杀。 站反贼。 若赵平取胜了呢? 陛下归来,同样是他们的死期。 不,不用等陛下归来。 赵平战胜,当下就能砍了他们。 这些念头仅仅在这些人心头闪了几下,还没有等他们做出决定呢。 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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