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于等到这一日了。” 古天河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。 待陈同出发之后,他就能悄悄撤离,返回京城了。 至于刺杀陛下,两军对垒。 这些都是琐事。 至少在他古天河看来,都不如长生殿重要。 毕竟长生殿,追求的是长生不老。 只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,就能获得奖励灵丹妙药,服用之后,升入极乐世界。 刚被组织招揽的时候,古天河就感受过一次极乐世界。 那里真是一片净土。 有仙鹤,有池水,有仙雾,有仙女,有美酒,有数不尽的金山银山…… 只有你想不到的,没有那里不存在的。 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月亮,极乐世界也能瞬间给你变出来一个,送到你面前,放入你的手中,让你把玩。 自那次之后,古天河就对长生殿死心塌地。 做梦都想重回组织,极乐升仙。 今天,终于要完成任务了。 古天河内心美滋滋的,已经开始幻想着在极乐世界逍遥快活的日子了。 而此时的阿大健却极为纳闷。 为了减小目标,降低存在感,他从青州州城出发后,就把身上的太监服给换掉了。 穿了一套贫民的衣服,不但薄,而且还破了好几个洞。 布包里面包着的是碎布。 手中还拿了一根干枯的树枝,以及一个快要只剩下碗底的破旧陶碗。 如此装扮,可当贫民老百姓。 任谁看,都不会把他当成富贵人家。 可当行商。 毕竟布包里面装的是碎布,可以进城换一些铜钱,买二两麦子。 亦可当乞丐。 三种身份,遇事能随时切换。 好在没有骑马,而是步行。 或疾走。 在这寒冷的冬季,倒也不觉得冷,反而还出了一身的汗。 只是,眼下已经走到了汴梁郡,仍旧不见任何拦路之人。 莫非是自己装扮的太像了,以至于那些拦路之人真的就把他当成一个平头老百姓看待? 眼力劲不会这么差劲吧? 若真是如此,那豫州这边的将士还真是乌合之众。 就这? 还想跟陛下对抗? 无异于以卵击石。 当然,阿大健没有多想,趁着眼下没有被发现,加快脚步。 按照计算,从青州州府到雍州晋城,正常行走需要九天,但阿大健赶时间,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前后,剩下的时间,几乎全部用来赶路。 至于耐力问题。 不好意思,阿大健本就是穷苦地方出身的老百姓。 小时候就没少干活,为他强硬的身体素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 进宫之后,干的又是重活。 耐力这一块没的说。 想当年,为了进宫面圣,谋一份不错的差事,阿大健可是从益州云南郡金平县金竹寨徒步而行,抵达的京城。 比这路途不知远了多少呢。 而且每到累的不想迈腿的时候,阿大健就想想自己的未来。 仍旧是一片灰暗当中多了一道光束。 之前那束光是由陛下给的。 多少有些黯淡。 毕竟他在宫中生活那么久,从来没有见过陛下,哪怕远观,也没个机会。 如今那道光是由赵平给的。 如同太阳光一般,不能直视,非常耀眼。 跟着赵平,前途将会是康庄大道。 阿大健就会越来越有力气,走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。 同样纳闷的还有赵平。 他带着影一,以及高猛等人也踏入了汴梁郡,顺利抵达吕品所在的山头。 那里,仅留下两个土匪喽啰在把守着。 算是看家。 也是申豹听从了赵平的建议。 毕竟是山寨嘛,肯定有山头,那就是他们的势力范围。 对于旁人来说,山可能是凶物。 毕竟里面有猛禽野兽,会吃人,会糟蹋庄稼。 可对于赵平来说,山就是宝。 外层有各种各样的罕见植被,这些植被放在前世,很多可能已经绝种了。 就像橡胶树。 能制轮胎,鞋,船等等,用处非常广泛。 当然,橡胶树不可能生长在河南郡。 据不熟悉历史的赵平所知,橡胶树应该是前世印第安人发现的,俗称流泪的树。 说不定河南郡的山头有其他宝藏呢? 即便什么也没有,单单是树叶,枯枝,就能收拾起来,当柴火用。 烧水做饭,岂不美哉。 何况,山上还有珍贵的药材呢。 当然最重要的是山体内部的东西,比如煤。 赵平也不清楚汴梁郡有没有矿产。 但前世的时候他去过郑州,知道那边有很多煤矿。 说不定运气好,又能捞到一个煤矿呢? 就算什么也没有,山上也有石头啊。 开采一下,弄个石灰石,搞点生石灰之类的,也可以用啊。 总之,不能浪费掉。 听这两个小喽啰说,汴梁郡的几波土匪都去了州府,听从陈同的号令,打算造反。 至于拦截埋伏之人,并不曾听说。 第二天,赵平他们便离开了山寨,一路向西,穿过河南郡,抵达了山阳郡。 也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天地。 在豫州东部和中部,也就是汴梁郡和河南郡,所有的村庄几乎都空了。 就算有人,也是寥寥无几。 而且老弱妇孺居多。 然而到了西部的山阳郡,人流就大了起来。 村庄最起码能看到炊烟,城池也有人把守。 不时有人进进出出。 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 像是要过年一般。 不对,就快过年了。 如今已经是腊月,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就过年。 不过在听了一阵之后,赵平才知道他们洋溢笑容的原因——陛下带兵进入山阳郡了。 剿匪正式开始。 君不见山阳郡境内的土匪已经荡然无存。 当然,早就荡然无存了。 要么得知陛下亲征剿匪,闻风而逃。 要么就是响应豫州王的号召,汇聚在汴梁郡等着造反。 反正李延带兵去了四个土匪窝,愣是一个土匪也没看到。 除了看到那边有人居住过的痕迹。 别的一无所获。 甚至那些土匪离开的时候,还把金银细软也都带走了。 带不走的,要么焚烧,要么埋起来。 搞的李延也相当郁闷。 他曾听徐天华说过,赵平剿匪的时候,灭掉一个山寨,就能从那个山寨里面得到不要钱粮,甚至还有女人,宝物等等。 为何轮到他的时候,都是空穴呢? 算了,先在山阳郡歇息一二,明日自己不带队了。 随便派点人手去那些山寨看看。 若都是如此,那就先派人到晋城送一封奏疏,表示自己已经把山阳郡的土匪清扫干净,准备进入河南郡剿匪。 “陛下在山阳郡?” 影一也听到了那些老百姓的谈话,冲着赵平问道:“赵平,我们现在能去见陛下吗?” “不能。” 赵平摇头道。 “为何?” 影一眉头皱了起来,“你从西坪村出发,要去晋城,不就是要面见陛下,告诉他陈同造反的消息吗?” “如今陛下就在山阳郡,你为不去?” “首先,我们以什么名义去见陛下?” 赵平反问道。 “自然是……” 影一把话顿住了。 她猛然间意识到,大家都是普通的老百姓,根本就没有面见陛下的资格。 虽然赵平是官身,可也仅仅是个七品的品酒官。 而且还是一个只能在西坪村酿制相思酒的品酒官,和普通老百姓没有多大区别。 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见陛下。 恐怕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,就要被陛下身边的人给抓起来,下大狱了。 “其次,你知道陛下在何处吗?” 赵平又问。 “不是在山阳郡吗?” 影一奇怪道:“这些从那些老百姓谈话当中就已经知道了啊。” “呵呵。” 赵平轻笑一声,缓缓摇头。 “应该不在。” “否则的话,大军不会在山阳郡停留。” “得知山阳郡境内没有土匪,陛下肯定会挥师东上,往河南郡进发。” “眼下大军未动,很明显,陛下不在这里。”biqubao.com “带队之人需要向陛下请示,得到陛下的指示,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。” 说到这里的时候,赵平对陈玄越来越好奇了。 也更加佩服管永宁。 管永宁之前就说过,陛下可能一直在伪装。 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龌龊勾当,陛下并非不知情,而是在等待时机,给他们致命一击。 如今不进入豫州,应该是猜到了陈同会造反。 免得被陈同背后捅刀子。 “所以,咱们先在山阳郡休息一日,明日出发赶奔晋城。” 赵平提议道:“若是在那边见不到陛下,咱们再折回来也不晚。” “毕竟陛下要剿匪,行军速度不可能那么快。” “好吧。” 影一也没强求。 反正能休息一晚,她可以趁着夜色,潜入军营,寻找陛下。 真找不到,明日再跟着赵平一起去晋城。 若是找到了,那就当场言明,免得陛下落入陷阱。 当然,这些话不能跟赵平说。 身份不能暴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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