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司兵马营有两个阵地。 其一是指挥司兵马府,也就是木尚武的住所。 跟州府相差无几,非常气派。 另外一处则是军营。 说白了,就是一个个帐篷。 白天操练,晚上休息。 有战事需要,能随时拔地而起。 待战胜归来,落地就能重建家园,就图一个便利。 而且位置就在兵马府后方。 方便木尚武操练士兵。 若遇敌袭,也能快速救援,彼此呼应。 赵平来的时候,木尚武已经等待多时,简单客套几句,便切入正题。 先是把木巧巧完好无损的交给木尚武。 得知女儿要随军出征,气的木尚武脱掉鞋子就要打她。 好在木巧巧跑的快,才逃过一劫。 其次,就是陛下遇难之时。 “你说什么?” 木尚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还以为听错了吗? “豫州王要造反?” “他怎么敢啊?” “豫州才有多少兵力?” “我虽是青州的指挥司兵马总管,可对那边也多少有些了解。” “常规屯兵,不过两万人。” “就算临时征召老百姓入伍,可豫州匪患严重,老百姓苦不堪言,逃的逃,落草为寇的落草为寇,能征多少人?” “再说,时间也来不及啊。” “而陛下呢?” “携带五万精兵良将,豫州王对上陛下,无异于以卵击石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 “陈同虽然昏聩无能,可也不至于会做这种傻事。” “赵先生,你这消息可靠吗?” 经过一番分析,木尚武反问道。 “八九不离十。” 赵平说:“我已经跟州牧大人商量过了,需要他调兵遣将,去豫州支援陛下,成两面夹击之势,逼迫豫州王臣服。” “你现在就开始做准备吧。” “等州牧大人回来,便能直接出发。” 木尚武仍旧没有动,而是紧紧盯着赵平道:“赵先生,虽然你的威望很高,可事关重大,我必须要弄清楚真相。” “否则的话,我不能出兵。” “所以我需要之前前前后后详细的经过,以及消息来源。” “确认可靠,才会动兵。” 赵平点点头,把李贺和宋明的遭遇说了一遍。 然而,木尚武的关注点却非常惊人。 意外道:“赵先生,你竟然同时拥有了三位公主?” “真是可喜可贺啊。” “我……” 赵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。 这是重点吗? 还不等赵平抱怨呢,木尚武又改口道:“既如此,我现在就去整顿兵马,筹集粮草。” “待州牧大人回来,便能立刻出兵。” “你们先到府内休息,我没法招待你们了。” “好在小女在,让她伺候着你们吧。” 木尚武安顿好赵平,就去了营地集结兵马。 赵平也没有闲着,找来阿大健,让他去晋城送信,告诉陛下,豫州王要造反,让陛下小心点。 “这……” 阿大健略显迟疑。 “怎么?你怕死?” 赵平脸色阴沉下来。 这个阿大健本来就是被京城那些人派过来送死的存在。 毕竟他传的旨意是把自己送到榆关先锋营。 别说自己不答应了,君不见陈星河得知,直接就把他拦截下来。 更别提郡守彭越,县令徐天华,以及飞鹰将军柳梦茹等等。 哪一个得知,也不会让他去榆关。 指不定就把阿大健的脑袋砍了。 就算陛下事后得知,也能言说没见过阿大健,谁知道是掉河里淹死了,还是被土匪打劫,抢夺了银钱,尸体扔到山沟沟子里面了。 反正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 任陛下也没话可说。 也就是念在他是个太监,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在京城的棋子的份上,赵平才留了他的性命,把他养在青州州府内,以备不时之需。 此时到了用武之地。 他竟然敢忤逆,赵平能给他好脸色才怪。 “不是怕死。” 让赵平意外的是,阿大健却摇头否认。 “赵先生,咱家之前就说过,誓死效忠先生,绝不背叛。” “如今赵先生需要咱家出力,咱家就算是死,也会义不容辞。” “但咱家想要找赵先生讨一个保证。” “哦?” 赵平更加意外了,这是要跟自己谈条件啊。 赵平也对阿大健另眼相看了。 跟吕品一样聪明,办事之前谈条件,才能彰显忠心。 赵平饶有兴趣的问道:“说说看吧,你想要什么保证?” “咱家是益州云南郡金平县金竹寨人士,打小父母双亡,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” 阿大健说:“甚至咱家能读书识字,也是乡亲们凑出来的钱粮。” “奈何奸佞当道,让咱家报国无门,甚至还被切了传家的东西,落魄至此。” “咱家一直想着面见陛下,施展才华,好让陛下对咱家另眼相看,然后赚到银钱,报答养育咱家的父老乡亲。” “这也是咱家愿意传旨,让你去榆关先锋营的原因所在。” “咱家太想出人头地了……” 阿大健把他的情况简单介绍一遍,然后话锋一转道:“所以咱家请求赵先生。” “若是这次咱家没法完成任务,死在了豫州,烦请先生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,帮帮咱家的同乡,代替咱家偿还欠他们的恩情。” “倘若咱家能完成任务。” “也务必请赵先生收留咱家,让咱家成为先生的人,跟在先生身边,鞍前马后。” “咱家听闻赵先生乐善好施,对属下很是豪爽。” “咱家也想多赚点银子,回馈同乡。” “不知赵先生能否答应咱家。” 赵平更加有兴致了。 问道:“你说你想要向陛下展露才华。” “你都有什么才华?” “露两手,让我瞅瞅。” “若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,那这次的任务我也不派你过去了。” “你留在西坪村,为我建设家园,如何?” “嗯?” 阿大健也是一愣。 “展现才能?” “赵先生,你需要哪方面的才能?” “这么说你各行各业都精通了?” 赵平疑惑的问。 “略懂一些。” 阿大健说。 “哈哈哈,好,好,那就先说说商贾之道吧。” 赵平大笑道。 反正现在就是(救)旅(陛)途(下)的时间,无事可干,就听听阿大健吹牛逼吧。 “商贾之道有三点。” 阿大健说:“其一,是商品。” “不管咱们卖什么东西,都必须保证商品的质量过硬。” “否则就等于说是丢掉了信誉。” “甚至是行骗。” “对于一些愚人来说,可以骗一次两次,但第三次,第四次呢?人家还会当上受骗吗?” “想要维持客源不断,生意红火,蒸蒸日上,就必须要有过硬的商品。” “就好比,你卖的是菜刀。” “买主买回家之后,切了几次菜,刀便钝了,或者是出现了豁口,断掉等等之类的。” “这就是商品质量不行。” “下次人家肯定不会再去你那里购买。” “甚至还会找你算账,让你赔付人家的银两。” 赵平暗自点头,再看阿大健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。 从原本的漫不经心,权当是听人家吹牛逼的态度。 到现在认认真真聆听,已经把阿大健当成是个人才来看待了。 单单凭借这一点,他就有成为西坪村人的资格。 最起码帮自己经商是没有问题的。 “其二,诚信。” 阿大健继续道:“不管是小本买卖,还是大规模经营,都必须要有诚信。” “人,无信不立。” “商贾亦如是。” “若是一个不靠谱的二流子经商,谁愿意购买他的商品呢?” “所以必须诚信。” “让买主觉得花钱值,花了这一次,还想要花下一次,再下一次,如此,源远流长,生意也就长久起来了。” 赵平眼睛亮了。 大未王朝不重商贸,很多商贩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 在这里骗不下去了,就去下一个地方继续骗。 赚一波银子够花就行了。 从来不去思考长久之策。 没想到阿大健竟能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,的确是个人才。 阿大健继续道:“其三,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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