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郡距离豫州州府千里,按照千里马的脚程,一日便能抵达。 可真那么干的话,这些骏马怕是也要死翘翘了。 好不容易搞到那么多匹战马,赵平才不舍得让它们嗝屁呢。 所以就跟影一商量,按三日的行程来计算。 先快马加鞭,赶到青州州府。 在那边歇歇脚,好好喂一下马匹,第二日继续出发。 不能忘记,把木巧巧留在州府,坚决不能带她离开。 第二日仍旧是快马加鞭,抵达申豹所在的山头。 在那里歇脚,喂马。 然后于第三日,绕开汴梁郡,也就是如今豫州的州府所在之地,从豫州西部进入雍州,踏入晋城,面见陛下。 三日,陛下应该能坚持住……吧? 而且营救陛下也不是影一的职责。 她的任务就是寻找被抛弃的公主,眼下不过是听说陛下有难,潜意识当中要去营救。 事后想想,的确是自己鲁莽了。 索性就听从赵平安排。 其实赵平还提了一条建议,让她单枪匹马火速赶往晋城。 但被影一拒绝了。 自己去晋城? 我哪知道晋城在哪? 若是途中转晕了头,陛下都死了,自己还不一定能赶到呢。 当然,赵平也不可能再按照之前的计策,跟随着夏泉他们,做应急之砖了。 好在有斥候刘牧云在,再加上阮文迪和夏泉也都熟读《三十六计》和《孙子兵法》。 即便不敌,逃走应该无碍。 更何况,还有青州的兵马呢? 只是才行了半日的路程,刚刚到达盐城郡的时候,就碰到了一队人手。 打头的赵平还认识,正是毒嘴申豹。 这家伙来投诚,让赵平见识到他的嘴的确开过光,但凡是他所言,几乎都能向相反的方向发展。 为此,赵平还特意让他说了很多话。 有些经过了验证,有些却需要时间慢慢发酵。 赵平不想把他留在身边,很担心这货哪天脑子一热,说了句赵平万岁,然后他就嗝屁了。 跟阮文迪,柳梦茹商议之后,就让他回豫州汴梁郡,把余下土匪全部带到西坪村来。 然后安排他们做工。 并且警告申豹,没事的时候,尽量闭嘴。 实在管不住嘴巴,就用针给缝上。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面。 影一看到一群土匪,已经催马上前,把赵平他们护在身后。 “影一,是自己人。” 赵平提醒一声,影一这才放松警惕。 “先生,你怎么过来了?莫非是知道我带人要回西坪村,特意来接我?” 申豹兴冲冲道。 接你? 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。 不过赵平又想到了一条救陛下的良策。 忙道:“申豹,如今豫州王叛乱,陛下有可能遇险,你说一些对陛下不利的话。” “豫州王造反成功,登基称帝。” 申豹好似早就有准备一般,说的相当溜,“咱们的陛下陈玄会被乱箭射死……” 嗖! 刚说到这里,申豹就感觉有一股子冷风袭来,然后脖子上就传来一抹冷意。 不知道什么时候,影一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,横在了申豹的脖子上。 吓的他一哆嗦,差点没尿。 急忙向赵平求救。 “影一,他的嘴巴有毒,但凡是他说的话,往往都会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,这点经过我的验证,却是如此。” 赵平把影一的长剑拿开,继续道:“让他说陛下不好的话,其实都是希望陛下好。” 影一并没有撤走长剑,而是冲着赵平眨巴了一下眼睛。 似乎在问,“是这样吗?” 也似在抛媚眼。 看的赵平一阵惊悚。 绝世高手向着自己抛媚眼,赵平可不敢接。 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招惹这种人。 哪怕娶回家当媳妇都不行。 万一闹了个不愉快,她一个冲动,就可能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给咔嚓掉。 赵平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,再次开口道:“影一,我现在又想到一条救陛下的良策。” “说来听听。” 影一把长剑又往前递了少许,在申豹脖子上印出了血印。 随时都有可能流血。 申豹后面跟着的一众土匪都咬牙切齿,若非申豹不断言说都是误会,恐怕他们这会都已经冲上去跟影一拼命了。 “申豹是土匪。” 赵平急忙道:“豫州王要对付陛下,肯定不能单单靠豫州屯兵所的兵力。” “据我所知,豫州王已经号令整个豫州的土匪了。” “但凡是在汴梁城集合的土匪,统统恢复成良籍,若是能在这次跟陛下敌对过程中立功,还有可能封官拜爵。” “这便导致豫州的土匪闻风而动,几乎全部人员都汇聚在了汴梁郡。” “申豹可以假借这次机会,投靠豫州王。” “找到合适的机会反水,重创豫州王,如此,陛下之危能轻易化解。” 影一再次眨巴了一下眼睛,觉得此计可行。 便冲着申豹道:“你同意赵平的计策吗?” “同意,我同意。” 申豹不假思索的回答。 开玩笑,刀在脖子上架着,他敢不同意吗? 稍有违抗,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。 只不过心中却在一个劲的诅咒。 “臭婆娘,竟然敢把刀架在老子脖子上,老子诅咒你一生荣华富贵,锦衣玉食,做人上人。” “诅咒你一生没有真爱,所遇皆是玩弄你感情的骗子。” 反过来,便是一辈子为奴为娼。 玉臂千人枕,红唇万人尝。 简直,生不如死。 但影一仍旧没有抽回长剑,而是淡漠道:“光说没用,我需要你发誓。” “发毒誓。” “我……” 申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 迫于威压,只能老老实实的发誓。 “我申豹在此立誓,必定去投靠豫州王,伺机反水,杀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 “如违此誓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 影一这才满意的点头,抽回了长剑。 也就在这个时候,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团乌云。 跟着便闪过一道闪电,径直的劈向申豹。 然后才听到轰隆隆的雷鸣之声。 这…… 赵平目瞪口呆。 应验了。 他在说谎? 扑通! 申豹被闪电劈重,摔倒在地上。 全身都变成了焦黑状态,跟被烧过的木炭没有多大区别。 就是有一些烤肉的味道飘散出来。 “你竟然杀了我们大当家,我要弄死你。” 申豹所带领的土匪气的哇哇大叫,抽出怀中的兵器就要对影一动手。 “住手!” 这时,土匪当中有一人站了出来。 正是六当家吕品。 他环视着一众土匪,质问道:“咱们此次离开寨子打算干什么?” “自然是投奔西坪村赵先生。” 土匪回答道。 “既如此,你们为何还要对赵先生的人动手呢?” 吕品冷冷道:“难道你白白浪费大当家为我们谋求的一条生路吗?” “跟着豫州王对抗朝廷,无异于一死。” “陛下平叛成功,咱们身为土匪,也将没有任何立足之地。” “此时唯有跟着先生,才能有一线生机。” “可,我们的大当家死了啊?” 有人不服气道:“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身亡,却不为他报仇雪恨吗?” “大当家怎么死的?” 吕品反问道。 那些土匪想说是影一所杀。 可现实呢? 不等他们开口呢,吕品便继续道:“大当家是被雷劈死的,这一点咱们大家都看的真真切切。” “为何会被雷劈?” “很显然,他刚刚说谎了,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帮助赵先生潜伏在豫州王身边,伺机而动。” “所以上天才降下雷霆,就是在惩罚他的不忠。” “这怨不得赵先生。” “相反,我们应该引以为戒,好好效忠先生,不能有丝毫二心。” “否则的话,也可能会被雷霆劈死。” “我就说这么多了。” “剩下的你们自己考虑,不过赵先生的时间不多,只能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选择。” “愿意跟着我为先生卖命,去豫州王身边潜伏的人,站在我的左手边。” “不愿意的人,你们就站在右手边。” “我也不强求,毕竟大家兄弟一场,共事那么多年,也有一定的感情基础,可以随意离开,自谋生路。” “只要你们不跑到豫州王那边报信就好。” “好了,选择开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191/7356982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