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清楚。” 李贺摇摇头,“自从陛下第一次赐婚开始,我就在找田柔。” “几乎把京城翻遍了,也没有见到她的人。” “这一次陛下册封田柔为长安公主,再第一次重提赐婚,我仍旧没有找到她。” “什么?” 赵平大惊失色,“没了田家作为依仗,她一个柔弱的女子,该怎么生活啊?” “会不会……” 赵平没敢继续说下去,眼眶竟有些模糊。 田柔不外乎两种情况,生或者死。 若生,得知被赐婚,又被封为公主,田柔应该会欢天喜地的站出来。 那就……不会的。 肯定还有第三种情况。 比如田柔忌惮田易和刘府的力量,不敢露面,而是躲了起来。 可这种情况微乎其微。 赵平的手都有些颤抖,不愿意接受这种事实。 天杀的田易,天杀的柳家。 那可是老子的女人,竟被你们如此欺辱。 等着吧。 老子必定会让你们后悔。 赵平在心中暗自发狠。 “走,回家。” 深深吸了一口气,赵平冷冷道。 阮文迪和管永宁能感受到赵平的伤心,毕竟谁家死了妻子,都会难过。 这种事情他们不便劝说,只能靠赵平自己想通。 两人默默的跟着赵平。 李贺听说回家,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色。 终于不用再被派去传信了。 他可不想死在土匪窝里。 至于宋明,好似仍旧没有回过神来,一直处在遐想状态。 跟上大家的时候,还被门槛绊了一下。 若非李贺及时扶住他,恐怕门牙都要磕掉两颗。 回家后,赵平立刻召集大家开会。 参会人员很少。 阮文迪和管永宁两个谋士赫然在列,然后就是文卉和柳梦茹,以及夏泉。 一共就他们六人。 赵平最先开口说话,先把陛下所遭遇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,然后重点讲述了一下田柔的情况。 最后一锤定音道:“我要进京,你们看该如何走这步棋。” “找田柔吗?” 柳梦茹问。 赵平点点头。 不管是生是死,田柔已经算是他赵平的女人了。 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 再者,陛下离京,长安必定会陷入各种纷争当中,老丈人一个莽夫,能自保吗? 自己去京城,也能帮他出谋划策。 “我跟你一起去京城。” 柳梦茹道:“我对京城比你熟悉一些,应该更容易找到田柔。” 对京城熟悉。 名字叫柳梦茹。 又被封为飞鹰公主。 种种情形结合在一起,让管永宁意识到一个重大的问题。 忍不住开口询问道:“赵先生,敢为你这位妻子可是当年叱咤风云的飞鹰将军柳梦茹?” “是她。” 赵平也没有隐瞒。 谋士嘛,就应该了解所有的真实情报,然后才能根据这些情报规划出最有利的策略。 呼! 管永宁深深吐了一口气。 然后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,苦笑道:“先生,据我所知,飞鹰将军柳梦茹是陛下内定的妃子,哪怕战死,仍旧被封为破奴妃。” “足见陛下对她的宠溺程度。” “如今她却活着,而且还成了你的妻子。” “陛下若是得知……” 后面的话管永宁没有说完,但意思表达的却非常清楚了。 一旦陛下问罪,你该当若何? “我……” 赵平被噎住了。 刚穿越过来,他一直忙着赚钱养家,改善生活。 目标就是当一个富家翁,陪着老婆孩子过逍遥自在的生活。 但赵平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。 所以他需要养兵,来保护自己的安全,守护自己的财产。 而后得知柳梦茹竟是飞鹰将军,父亲是镇北将军,赵平更加注重练兵,就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有资格站在老岳父面前,让他喊一声姑爷。 而不是拿着擀面杖把他赶出门外。 至于抢了陛下的女人。 按照徐天华所说,只要投陛下所好,就能免于灾祸。 徐天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 可万一呢? 万一陛下问罪,自己当如何呢? 君不见,因为田易说了几句坏话,陛下就要把他扔到榆关先锋营送死。 眼下可是抢走了他的破奴妃,赠送再多的银两,恐怕也抵消不掉陛下的怒火吧? 咋办? 真的要让自己造反,杀了皇帝,夺贵妃吗? “管先生,这个你不必担心。” 柳梦茹笑着说:“陛下是什么样的人我非常清楚,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问罪我家相公。” “但愿如此。” 管永宁也没有多说。 毕竟赵平不愿意造反,更不愿意当皇帝。 他多说也无益。 只能按照赵平的想法,尽心辅佐他。 便继续道:“先生,你现在去京城意义不大。” “首先,田柔是生是死咱们并不知道。” “不过生还的可能很小。” “即便是生还,连李贺在京城带着皇命都找不到,你觉得你能找到吗?” “其次,你因为酿制了相思酒,在京城狠狠赚了一笔银子,已经成了那些达官贵人的眼中钉。” “一旦被发现,还随时都有危险。” “最后,京城现在肯定非常混乱,危机重重,你何必要把自己置身险地呢?” “那你说咋办?” 赵平无语道:“田柔因为我受尽了苦难,我总不能什么事情也不做吧?” “仍旧按照咱们原先的计策。” 管永宁说:“你携带人手去豫州救驾。” “用功劳抵消自己的罪行。” 说这话的时候,管永宁还特意看了柳梦茹一眼。 似乎在说:“即便你拥有了不世之功,能不能抵消掉你染指贵妃的罪行还未可知呢?” 跟着又道:“待豫州平定,你就是陛下身边最大的红人。” “然后再跟随陛下一起回京寻找田柔,将事半功倍。” “相公,管先生说的不错。” 柳梦茹也劝说道:“田柔妹妹远在京城,我们鞭长莫及。” “要不这样?” “治学哥不是在京城打探消息吗?” “咱们先派扑克团队的人去京城跟治学哥接头,由他负责寻找田柔妹妹。” “是我错了。” 赵平站起来,冲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,歉意道:“听到田柔的信息,我有些冲动,做出了不好的判断。” “眼下的确不是进京最佳的时机。” “得亏有你们在,才没有让我做出鲁莽的决定。” “先生严重了。” 管永宁急忙侧开身子,没敢接受赵平的致歉。 “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,都会冲动,先生能及时稳住心神,实属难能可贵。” 马屁! 赵平白了他一眼。 继续道:“就先按照梦茹的建议,派扑克团队去京城联系治学哥。” “让田震去吧。” “他是田柔的亲哥哥,由他出面,更容易让田柔相信,从而主动站出来相认。” “阮军师,这件事情你记住,回头就安排下去。” “是。” 阮文迪点点头。 心中还有些郁闷。 不是又找了一位军师吗? 怎么还事事都要我安排啊? “另外就是出兵之事。” 赵平接着说:“带谁去好呢?” “我。” 柳梦茹又是第一个站出来。 “我身为飞鹰将军,营救陛下义不容辞。” “你不行。” 然而,管永宁直接拒绝道:“你还活着的消息不能让陛下亲眼所见,必须找一位得宠之人先跟陛下通通气,劝说好了陛下,你才能现身。” “否则,一旦陛下脑子发热,当场看了你或者是赵先生,该咋办呢?” “陛下不会砍我。” 柳梦茹道。 “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” 管永宁坚持道:“赵先生好不容易打造出来西坪村这种盛况,一旦身死,都将功亏一篑。” “我是不愿意看到那种情形出现。” “莫非你想吗?” “我也不想。” 柳梦茹毫不犹豫道,跟着就有些自嘲道:“打仗竟然没有我的事情,这将军当着还有什么意思啊?” “梦茹,别着急。” 赵平笑着道:“以后有你打不完的仗。” 眼下之时内乱,还用不着梦茹这种战神级别的存在。 对外扩张时,才是她的主场。 然后又冲着管永宁问,“管永宁,既然这条策略是你提及的,那就由你来分兵派将吧?” “我不行。” 哪知,管永宁再次摇头。 “我初来乍到,难以服众,而且对西坪村的兵力情况不甚了解,做不来这项任务。” “还是交给阮先生吧。” 在赵平看向阮文迪的时候,对方也摇头,“先生,行军打仗你最擅长,我哪能班门弄斧呢?” “你直接说吧,要怎么打,兄弟们全听你的号令。” 额! 赵平一阵无语,敢情请了两个懒散的军师啊。 不过这也能证明两人都非常有自知之明,不擅长之处,绝不指手画脚,就更让赵平满意了。 他也没有再推迟,开始挑选人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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