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爹,这是让我们送死啊。” 当李贺听到陛下让他现在就出发去西坪村,直接就快吓尿了。 委屈吧啦的苦涩道:“豫州也只是西部的土匪逃走了,可东部还有啊。” 而宋明并没有搭话。 李延暗自摇头,接同样的任务,人家宋明只是一个刚刚召入太医院,被提升为太医院提点的医官。 之前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。 人家都不怕。 你李贺可是杂家的儿子,跟着杂家在京城也一些年头了,怎么还不如一个贱民呢? 这儿子没法要了。 等这次任务完成之后,就把他扔到浣衣局打杂吧。 “简单收拾一下,即刻出发,这是皇命,不可违。” 李延没好气的丢下这么一句话,便转身离开。 “哎。” 李贺也跟着叹息一声。 自从被派到东海郡传旨给徐天华,他就成了倒霉蛋,然后次次倒霉。 比如传旨给田柔赐婚之事。 十天半月都过去了,愣是找不到人影。 再比如眼下。 看似传旨给赵平,是肥差。 可要通过匪患四起的豫州,会要命的啊。 他看向宋明,希望这货能有点办法。 然而却发现宋明也看向了他,并且一脸迷惑道:“李公公呢?他怎么走了?” “啊?” 李贺一愣。 “我这还没拒绝呢,他怎么就离开了呢?” 噗! 李贺想吐血。 一直听说宋明反应有些慢。 眼下真正见识到了。 只能无语道:“拒绝不了。” “这是皇命,违抗者死。” “咱们还是想想该如何躲过这一劫吧。” “骑马冲。” 宋明说:“既然躲不掉,就能加速。” “豫州的土匪我见识过,一般都没有马匹,就算有,也是劣质的马。” “咱们是去宣旨,可以骑驿站的千里马。” “就算碰到了土匪,他们也追不上。” “事不宜迟,咱们现在就动身。” 这反应怎么又快了? 李贺忍不住在心中嘀咕,但也没有耽搁事情。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能依照宋明所说。 两人收拾一番,骑着快马踏入豫州境地。 一路上,他们看到很多盛况。 比如向西部逃难的难民。 比如向东部逃难的土匪,彼此穿梭,却彼此畏惧,各自绕行。 不过临近牧野的时候,那些人流却大变样。 老百姓仍旧自动向西逃。 而土匪却改道向南,好似受到了号召一般,脸上也没有急切之色,相反,还都挂着释然,甚至是笑容。 碰到逃窜的老百姓,有些还跑过去打劫一二。 李贺和宋明也在被打劫的行列。 “各位好汉,我叫宋明,是汴梁郡豹子头寨的土匪。” 宋明信口胡诌道,也不算信口胡诌吧,毕竟在豫州,他还真认识这么一波土匪。 “我们大当家是申豹。” “哦,原来同样是绿林好汉啊。” 那些土匪笑呵呵的说:“你们也是听到了豫州王号召土匪的消息,打算劝自己大当家改邪归正是吗?” 嗯? 宋明呆住了。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。 身旁的李贺却是大吃一惊。 豫州王号召土匪?他们想干什么? 见宋明不说话,那些土匪以为宋明是在故意隐藏消息,代替他解释道:“宋好汉,你不用刻意隐瞒,这件事情在我们山寨已经传遍了。” “陛下剿匪,把咱们土匪往死路上逼。” “好在豫州王可怜我们,准备带着我们一起对抗朝廷呢。” “众位,我们还要赶路呢。” 李贺看到宋明还在沉吟当中,便代替他回答道。 的确要赶路。 不过不再是往西坪村传旨,而是回晋城,面见陛下,把豫州王集结土匪的消息传递过去,让陛下早做准备。 “理解,理解。” 那些土匪笑呵呵的放行。 朝廷大军压境,大家又同是土匪,算是共同的势力,何必为难彼此呢。 就这样,宋明和李贺保住了两条小命。 等跟那些土匪拉开距离之后,李贺便道:“宋明,别往前走了。” “咱们必须回晋城。” “回晋城干什么?” 宋明狐疑道。 “你难道没有听到刚刚那些土匪说的话吗?” “听到了啊。” “听到了还不回晋城报信?你是想让陛下他们陷入敌人的包围圈吗?” 李贺因为生气,说话的声音都抬高了很多,也更加尖锐了。 “呵呵。” 然而宋明只是冷笑一声,相当不屑。 “你笑什么?难道我说错了吗?” 李贺问道。 “有三点。” 宋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。 这……好像成了西坪村的习惯。 大家说事情的时候,往往都喜欢伸手指头,大概这就是先生的魅力吧。 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周边的人。 “其一,咱们已经进入豫州东部,再往前走大半日,便能踏入青州境内,最起码命能保住。” “倘若再折返回去,万一再碰到土匪,你怎么搪塞?” “还能活下去吗?” “试问一下,在你心中,是陛下的性命更为重要,还是你个人的性命更为重要。” “当然是……” 李贺差点脱口而出。 但及时忍住了。 陛下性命更重吗? 真出现两者取其一的时候,李贺觉得他自己保命的几率更大。 “其二,陛下身边有五万将士。” “豫州才多少人?” “自然是自知不敌朝廷的精兵良将,故此才召集土匪。” “土匪能干什么?” “打家劫舍还行,让他们去战场上厮杀,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?” “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陛下那边。” “其三,咱们去西坪村,把这则消息告诉先生。” “就算陛下不敌,凭借他所率领的五万精兵良将,也能坚守一段时间吧?” “至少能拖到先生去救援。” “凭借先生的本事,只要陛下不战死,就能让他转危为安。” “所以,别再发愣了。” “咱们快马加鞭,争取早日到西坪村。” “这……” 李贺虽想还想反驳,可却清楚,他的反驳对宋明来说意义不大。 更何况,宋明是太医院提点,五品官员。 比他这个小小的太监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呢,再加上这次宣旨,他只是随从,主使人是宋明,他要听宋明的安排。 当然,李贺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怕死才不返回晋城。 而且真出了什么意外,还有宋明这个官大的顶着。 他老老实实当好自己的随从便行。 而此时,东海郡,郡城,钱府,也迎来了一支队伍。 为首之人是一位少年。 叫钱多宝,是京城钱家旁系的子嗣。 比嫡系的身份地位次了一些,但因其精于算筹,深得钱家重用。 所以这次派往西坪村找赵平谈相思酒合作的事宜便落在了他的头上。 按说钱多宝早就应该就位。 只是他途中又去了其他几家天下钱庄的分行晃荡了一圈,算是视察。 查漏补缺。 等回京之后,还能向家主多提提修改意见。 一项任务,钱多宝能干出来多项。 这也是他受到钱家重用的一个原因所在。 此时,他坐在钱家主位上,冲着跪倒在厅堂,战战兢兢的钱图道:“老钱,别跪着了,找个位置坐吧。” “跟我好好说说赵平的喜好,以及你对购买相思酒配方的建议。” “若是能促成这件事情,我可以做主把你派到江南富饶之地的天下钱庄当掌柜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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