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平没跟他计较。 毕竟人家来投靠自己,无缘无故斩杀了他,容易犯众怒,失人心。 大不了以后小心谨慎就是。 最好是不跟这货多接触,免得被他开光的嘴给毒到。 尤其是不能打赌,定约定之类的。 君不见申豹想要留住宋明,扬言让他医治两百病患就放他自由。 按照正常情况,他们汴梁郡的土匪都是精壮汉子,身体强壮的跟牛犊子一般,极少患病。 两百个病患,困宋明三年五年都不成问题。 然后就碰到了刘文浩他们,土匪被杀的落荒而逃,伤残者众多,这才给了宋明逃走之机。 嗯,远离为妙。 不过在远离之前,赵平又让申豹说了几句话。 比如,齐亮剿灭临海县的土匪处处受挫,不但灭不掉,还可能因此受到重创。 再比如木建章去贩卖香皂,连一块都卖不出去。 如此等等。 反正是赵平能想到的对自己不利的事情,都让申豹言说了一遍,然后才把他打发走。 就是对这种人的安排,有些棘手。 留在身边,赵平可没那个勇气。 分派给旁人,也容易对旁人造成危难。 放在西坪村,让他安安分分的做工,又有点浪费了人才。 回头跟梦茹,还有阮文迪他们商量一下吧。 赵平感叹一声,记下了这个事情。 刚想到这里,柳梦茹也带着人冲了回来,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。 得知只是演习,也都松了一口气。 对此并没有意见,更何况晴天猛然落雨,也是始料未及之事。 大家都冲了回来,也省的淋雨。 饭后就开始开会,查找西坪村防卫的漏洞。 众人踊跃发言。 比如人数太多,一股脑都冲向厂房这边,装不下不说,还容易出现踩伤事件。 再比如守护两个村子外围路口的人,也都冲了过来。 他们站在最外面,有没有冲过来,难道他们感受不到吗? 冲过来有什么意义呢? 不如留住路口,真有敌人从一个入口打到内部,也可以从另外一个入口逃出去。 还有人表现出了胆怯,不敢靠近,悄悄躲了起来等等。 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,听的赵平目瞪口呆。 也只能跟大家一起商讨着对策,寻找一个最优的解决办法,整顿西坪村防卫工作。 如此一直到夜色降临才结束。 可还不等众人散会呢,就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。 那人穿着官兵的衣服,头上插着鸡毛,刚进来,就跪倒在地上,气喘吁吁到:“先生,急报。” 赵平也是一惊。 他不认识这个人,但认识他的装扮。 这是军中常用的边关急报形式,不过人家是头戴红缨,表示加急的战报。 为了区分,赵平给改成了大公鸡红色的鸡毛。 西坪村特有的传递形式。 哪怕是扑克团队,碰到这种人来传递信息,也不得阻拦。 可以直接面见赵平。 亲自汇报具体战况。 自己派出去的人,正在打仗的唯有齐亮那边。 不过赵平仍旧存疑。 齐亮带领一千官兵,虽然大多都是新招收的士兵,没有什么作战经验。 可他们应对的也仅仅是土匪。 临海县的土匪又不多,满打满算也就两拨,人数加起来也才三百多人。 齐亮就把人手分成两组,每组五百人。 为了减少人员损失,采用围而不攻的策略。 打算把土匪困到弹尽粮绝,逼迫他们主动投降。 赵平也默许了这种办法,同时还调派几个扑克团队关注着那边的情况。biqubao.com 唯一所要担心的便是土匪自知逃走无望,又不想投降,从而破釜沉舟,背水一战,导致齐亮人员受损太重。 莫非土匪真的这么干了? 赵平担忧不已,忙问道:“齐亮那边出了变故吗?究竟怎么回事?” “回先生,是海寇。” 官兵说道:“我们按照齐县吏的安排,围困土匪。” “土匪愣是不投降,反而日日派人下山,在我们面前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,扬言说他们那般吃法,能吃两年。” “一直跟我们叫板,根本就没有投降的迹象。” “齐县吏无计可施,正打算派人回西坪村向先生询问对策,或者请先生调兵,把那两拨土匪全部灭掉呢。” “哪知今天中午的时候,两拨土匪都派人下山跟我们详谈。” “选择了投降。” 这…… 赵平听的一震。 又应验了。 中午那会,他才让申豹说过齐亮剿匪会碰到很多挫折,不但灭不掉土匪,还会受到重创。 然后土匪就选择了投降。 非常灵验。 只是? 怎么又跟海寇搅合在一起了呢? 海寇不都是在海上活动的吗? 他们敢跑到大陆上行凶? 那人继续道:“齐县吏核实过后,确定这些土匪是真的选择了投降。” “就命我们把他们捆起来,打算押回西坪村交由先生处理。” “嗯,齐县吏做的非常不错。” 赵平夸赞了一句。 把土匪送到西坪村,那是在给他们送挖煤的人手啊。 如今大未王朝采煤技术落后,想要挖出来大量的煤,就必须要有大量的人手帮忙,否则就是天荒夜谭。 “然后呢?” 赵平问。 “然后……” 那人又继续汇报。 好一阵,赵平才搞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 因为申豹的毒嘴光环,导致土匪无条件投降,齐亮大获全胜。 回西坪村之际,得知有土匪扰乱村民。 烧,杀,抢,掠。 无恶不作。 导致临海县老百姓死亡无数。 临海县县令以及县吏都派遣人手阻拦,围堵。 可海寇人数众多,又比较分散,机动性非常强。 等官兵跑去他们闹事的地方,他们却跑到了别处,根本就没法抓住人。 齐亮也是县吏。 跟了赵平后,受到他的影响,使得齐亮有萌生了一股子爱民之心。 不忍心看到那些老百姓受苦受难。 就挑选一部人手帮临海县县令的忙,合起来围堵那些海寇。 却在这个时候,海寇冲到了齐县吏驻扎之地。 趁着那边留守之人不多,袭击了据点,放走了土匪。 并且还跟土匪联合在一处,等齐亮回援之际,把他们逼迫到了山顶,围困起来。 整个调转过来。 从原先齐亮围困土匪,变成了现在土匪围困齐亮。 而土匪可不会像齐亮那样,不斩杀,只是劝降。 土匪是真敢杀人。 那些想要跟土匪谈判的官兵,但凡是被派下去,都被土匪斩杀了。 人头堆在一旁,彰显着他们的威慑力。 眼前这人也是因为没跟随着齐亮一起,才有机会找到临海县的县令,借来快马,奔到西坪村向赵平求救。 “临海县的县令和县吏呢?” 赵平皱起了眉头,“齐亮剿匪是为了临海县的安定,齐亮围堵海寇,也是在帮助临海县。” “现在齐亮受困,他们为何不去支援齐亮?” 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。” 那人摇摇头,“我担心齐县吏被杀,就火急火燎的奔回来求援,并没有问那边县令和县吏当如何处理?” “行,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,我们商量一阵就派兵过去。” 赵平摆摆手,把人打发走了。 然后环视着众人询问对策。 “先生,让我去吧。” 高猛站出来请缨,“保证把那些土匪还有海寇杀的片甲不留。” 茅十八和左志刚,还有温启等人也都站了起来。 要去临海县救齐亮。 “我不是派遣给你们任务了吗?” 阮文迪不悦道:“先把自身的任务做完,再考虑去帮齐亮。” “等那个时候,齐亮就被土匪杀了啊。” 茅十八嘟囔道:“人都死了,还救啥?” “我亲自去。” 赵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,一锤定音道:“首先,那人传递过来的消息是真是假,咱们还未可知。” “必须要经过扑克团队的判定。” “而扑克团队你们接触的比较少,恐怕他们不会把消息传递给你。” “其次,消息若为真,齐亮就非常危险了。” “不宜大兵出动,当出少量精锐。” “然后,我能统揽大局,能根据当下的情况做出最有利的判断,进而救下齐亮。” “最后,我想见见海寇。” 见海寇? 阮文迪皱起了眉头,疑惑道:“先生,你见他们干什么?” “那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避之还来不及呢,你怎么能主动去招惹他们呢?” 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 赵平卖了个关子,笑着说:“行了,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。” “我召集人手,连夜出发,尽早把齐亮救出来。” “军师,西坪村就暂且交给你了,好好打理,希望我回来的时候,你能给我一个惊喜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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