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腾没有二话,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。 挥拳便攻。 他也认出了申豹。 那会还是跟刘文浩在一起,在汴梁郡被土匪拦截。 为了保护云肃少爷,他并没有参战。 但对那个大当家印象非常深刻。 原因无他。 觉得对方太窝囊。 带着两三百号人拦截三十多人的队伍,硬生生被杀的落荒而逃。 关键是大当家还中了一箭。 若非他胸口垫着一块木板,恐怕当场就毙命了。 所以这一刻他根本没有留手,全力攻击申豹。 “你……” 申豹也没料到竟能在西坪村碰到熟人。 刚想开口解释,攻击已经到了。 只得挥拳对敌。 而此时鲁修也反应过来。 急忙跑到旁边,敲击了悬在那里的铜钟。 当…… 钟响了。 正打算去餐厅吃饭的赵平,猛的顿住了脚步。 目光看向钟的方向。 可惜被房屋遮挡着,什么也看不到。 身边的李虎更是抽出了悬在腰间的唐刀,站在赵平身前,警惕的打量着四周。 同样,什么也看不到。 厨房,正准备端菜去食堂的木巧巧立刻放下手中的菜盘,神色也有些紧张。 护卫易白,同样抽出了腰间的长刀,站在她身前。 木家派来的几个随从,也都分散在四周,小心翼翼的缩小着圈子,最后把木巧巧保护在中间。 纺织厂,所有人看了一眼钟的方向,继续干活。 酿酒厂,工人连头都没有抬,继续苦干。 倒是守卫酿酒厂的护卫,站在了厂子的入口,抽出兵器,严阵以待。 再外面一层,是镖局。 留守之人全部冲了出来,手中拿着了家伙,向四周查看,寻找敌人的踪迹。 更外面一层是建筑工人。 一个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站在高处的四下打量。 站在地上的,拿起了板砖。 所有隐藏在暗中的守卫,也都一个个的钻了出来,看了一眼安稳如初的厂房,便汇聚到厂房入口之处。 厂房和赵平所住的房屋中间有一条通道。 方便西坪村和夏村的工人进出厂房所用,也连接着两个村子的入口。 此时围满了人。 在相互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情。 后山,柳梦茹正带着镖师们训练,听到钟声,一个个急忙停下手中的活计,加速往厂房那边冲。 高猛、茅十八,温启,左志刚,阮文迪等等,所有知道钟声代表什么意思的人,也都停下手中的动作,向着赵平的居所走去。 哪怕是在影一家默默背诵人体穴位图的云满,也抱着图跑出了影一家。 “云满,你干什么?” 影一皱着眉头呵斥,“胳膊上的穴位还没有记住,你哪都不能去,忘记了吗?” “警钟响了。” 云满头也不回道:“一声代表着危险。” “二声代表着非常危险。” “三声代表着敌人已经打入到了西坪村内部。” “四声最危险,代表着西坪村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要准备逃命。” 就在他解释的时候,钟声又响了。 当…… 这是第二声。 紧跟着又是一声。 当! 三声钟响。 敌人已经打到了西坪村。 连影一神色也变的凝重起来,身形一闪,便蹿到了云满身前。 嗖嗖嗖,又是几个箭步,已经把云满甩到了后面。 前行的时候,影一看到,最外围的建筑工人也都开始向着赵平的住所奔去。 镖师,也都涌向了那边。 甚至连纺织厂的女工,酿酒厂那边的工人,也都一个个从厂房内走出来。 手中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,守护在赵平住所外面。 彼此询问着具体发生了何事。 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。 等影一冲到那边,只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片人,足足有上千号。 影一内心极为震撼。 他知道赵平在暗中培养势力,而且不小。 只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,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。 关键外围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手往这边赶。 村口,负责守卫的镖师听到了三声钟响,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 什么情况? 敌人已经打到了西坪村? 为何我们不知道? 难道是从别的入口打过来的? 不能再耽搁了,赶快向赵先生住所汇聚,抵御外敌,守住这一片净土。 东边入口的守卫如此想,西边入口的守卫也是如此想的。 毕竟他们谁都没有看见敌人。 待在房屋内的赵平也纳闷起来。 敌人已经打到了西坪村? 哪来的敌人? 为何我不知情呢? 要知道,西坪村外围五公里全部都被他安排了人手守护着。 更何况在云安县,郡城,也都有人手监视着。 别说打到西坪村了,恐怕不等他们冲到西坪村外面五公里,自己就能得到消息。 如今,任何消息都没有传来。 钟声却响了三次。 不正常。 而且,整个云安县,乃至郡城所有敌人几乎被自己全部消灭,剩下的都是普通老百姓,或者是自己人。 谁有那个资格打到西坪村内部呢? 太不正常了。 赵平有心想去看看谁在敲钟,可却被李虎死死的拦着,根本就不让他出门。 “不好,三声钟响,有敌人打到了西坪村。” 狂奔的柳梦茹心急如焚,奔跑的速度更快了。 身后是黑压压一群镖师,或者平匪军,飞鹰军,全部都在狂奔。 “三声钟响?” 钟声旁边,张九鸦皱了皱眉头,用略带责怪的口吻道:“鲁修,你知道三声钟响代表着什么意思吗?” “知道。” 鲁修说:“师父买这口钟的时候,我就听他说过。” “三声代表着有敌人打到了西坪村内部。” “云肃说那人是土匪,而他却在师父的住所随意走动,很显然已经摆平了外围的防卫。” “可那就一个人啊?” 张九鸦说:“会不会是来投靠先生的呢?” “这……” 鲁修也被问住了。 应该……不……会吧? 可倘若真有土匪打到了西坪村,自己不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? 毕竟兵工坊在中心位置。 等他知道敌人打过来,恐怕整个西坪村都已经沦陷了。 云肃也愣住了。 看了看鲁修,又看了看正在战斗的申豹和云腾,内心有些不安。 才投靠西坪村不久,还没有立什么功劳呢,却干了一件这么蠢的事情,以后还怎么在西坪村混啊? 而此时,申豹在云腾的强攻下,只能被动招架。 就这,还挨了很多拳脚。 身上被留下了很多鞋印,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。 申豹也算聪明。 自知不敌,急忙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护住脑袋。 任由对方攻击。 同时大声喊冤,“别打了,我是来投靠先生的,现在已经不是土匪了,你们打错人了。” 这…… 云肃和鲁修面面相觑。 还是张九鸦经验丰富一些,提醒道:“赶快带着他去见先生,主动承认错误,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。” 云肃点点头,急忙让云腾押着申豹。 几人一起去找赵平。 鲁修的心也是七上八下。 就去吃个饭,咋就能碰到这种事情呢? 哎! 真·祸从天降啊! “你们怎么还在乱跑?” 赵平虽被李虎拦在屋子内,但仍旧在关注着外面的情况。 看到鲁修和云肃过来了。 急忙呵斥道:“难道没听见警钟响了三次吗?” “这是有人打到咱们西坪村了。” “你们的战力不强,赶快到房间来,有虎子……” 不等赵平把话说完,鲁修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,惭愧道:“师父,对不起,那钟声是我敲响的。” 嗯? 赵平愣了一下,跟着就冷冷的呵斥道:“鲁修,你难道不知道警钟对于我们西坪村的重要性吗?” “竟然还敢敲三声,你是想让我所有努力都毁于一旦吗?” “对不起。” 鲁修把脑袋杵在地上,连抬都不敢抬。 哭着说:“我错了。” “师父,你责罚我吧。” 三声钟响,代表着有敌人打到西坪村。 所有人必须停下手中的活计。 不管是否拥有战力,都必须来到厂区这边,接受统一调配。 甚至各个厂房以及先生的实验室等要地,都留有人把守。 一旦抵不过对手,直接放把火把一切烧个精光,不留痕迹。 损失不可估计。 “给我一个不惩罚你的理由。” 赵平也收起了怒火,但说话的语气仍旧非常冷淡。 “是我的错。” 云肃见状,也急忙跪倒下来。 解释道:“我跟阿修出来吃饭,碰到了土匪大当家……” “我是土匪大当家不假,可我已经投靠了先生啊。” 申豹苦涩道:“如今也算是半个西坪村的人,你们刚见面就打我,我招谁惹谁了啊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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