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,你应该换一种想法。” 钱六劝说道:“梦茹嫂子带领二十多人去对战两百多人的土匪,胜算很低。” “甚至可以说一句是在送死。” “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?” “即便是没有办法,也要跟她并肩作战,死后也能做个伴。” “更何况,我们眼下还有办法呢?” “可是……” 文卉解释不出来了。 她想的非常好,把人员安排妥当之后,交给赵平的二徒弟鲁修带领着退到黑风寨。 然后她折回来,陪着柳梦茹。 听钱六这么一说,好像还真有获胜的可能。 文卉不由得迟疑起来。 “姨娘,我也想陪着娘亲。” 赵小小拽着文卉的裙摆,奶声奶气的说:“小小不怕死,只要能陪着娘亲就好。” 额! 文卉汗颜。 连赵小小这么一个小丫头都知道陪着娘亲赴死。 她作为赵平的妾,又岂能苟且偷生? 那就战吧。 打定了主意,文卉便开始安排。 “小小,你去找鲁修哥哥,让他停止一切器械的制作,随时关注着前方的战事。” “一旦失败,让他尽快烧毁所有装置,带着你撤到黑风寨。” “钱六,你去战场帮忙。” “巧巧,这是我们西坪村的事情,和你没有关系……” “文卉姐,说什么胡话呢?” 不等文卉说完,木巧巧就打断道:“我是青州指挥司兵马总管的女儿,面对土匪,岂有逃走的道理?” “更何况,我眼下还是先生的厨子。” “你们在前方作战,我帮不上什么忙,但却可以在后方给你们做饭。” “都什么时候了?你竟然还想着做饭?” 文卉没好气道。 “不然呢?” 木巧巧摊摊手,“我最喜欢的就是烹饪。” “不管出了任何事情,唯有烹饪能让我的心静下来,好好思考。” “哎,随你吧。” 文卉叹息一声,“你是大家族的千金,我管不到你。” “真出了问题,你别责怪到先生头上就行。” “那倒不会。” 木巧巧摇摇头,“对先生,我只有感激。” 当然,还有爱慕。 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。 毕竟人家文卉可是赵平的妾,自己只能算是个厨娘,是个丫鬟。 虽然老爹想把她许配给赵平,她也答应了。 可是木家并非他老爹能做得了主的,还要上报伯父,请求伯父定夺。 眼下西坪村有危难,她若弃之不顾,别说嫁给赵平了,厨娘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。 “姨娘,我不走,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娘亲。” 赵小小拽着文卉的裙摆,不愿意撒手。 “小小,要不咱们一起吧?” 木巧巧说。 “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 “红烧肉。” “不要,我要娘亲。” “小小要乖,你姨娘要去救你娘亲,你跟着过去就是个累赘。” 木巧巧耐着性子劝说:“万一耽误了救人,你娘亲死在战场怎么办?你以后可就真的没有娘亲了。” “要不这样,你跟着我一起。” “咱们两个给你娘亲做饭,等你姨娘把你娘亲救回来,咱们的饭菜也该做好了,她们刚好能吃上。” “不行。” 赵小小仍旧摇头,“我要去找我娘亲。” 啪! 易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出来,一记手刀砍在赵小小脖颈。 赵小小直接晕了过去。 易白抬手就把她接住,冲着文卉歉意道:“二夫人,前方战事吃紧,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再耽搁了时间,我把她打晕,交由小姐照顾,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。” 文卉也见识过易白的本事。 那是能跟李虎打个有来有回的猛人,交给他,自己也放心。 便不再多废话,飞快的跑走。 钱六早就跑了出去。 赵家小院内就只剩下木巧巧和她带来的那些属下,以及晕倒的赵小小。 “易白,你也去战场帮忙。” 木巧巧吩咐道。 “我不去。” 易白摇头,“我的任务是保护小姐的安危……” 噌! 木巧巧拿出了一把匕首,抵在自己的脖颈上。 冷冷道:“你若不去帮忙,我现在就死。” “小姐,你这是何必呢?” 易白苦涩道。 “咱们借住在赵家,向先生学习本事。” 木巧巧解释道:“若是因为不帮忙,导致梦茹姐还有文卉姐他们受伤或者死掉,先生就算不记恨我们,也不会再让我们靠近了。” “先生是有大才之人,我们帮他这一次,他肯定会记着我们的恩情。” “回头很多事情办起来就会方便很多。” “而且先生在青州剿匪,功效显著,不管是我父亲还是州牧大人,都欠着先生的恩情。” “眼下就是我们报恩的时候。” “哎!” 易白叹息一声。 他是木巧巧的保镖,保护她有五年之多,知晓木巧巧的脾气。 她认定的事情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 只能正色道:“小姐,我可以帮忙,但那边战事一旦确定落败,我必须退回来,带着你离开。” “真落败的话,别人我不管,但你必须要把柳梦茹和文卉带回来。” 木巧巧坚定道。 “怎么可能?” 易白头大如牛,“我就一个人,在对方那么多人的情况,如何能带出来两个人?” “我不管。” 木巧巧固执道:“反正不把她们两个活着带回来,你也不用再回来了。” “我……” 易白气的不行。 可谁让他只是个保镖,对方才是小姐呢。 甚至他这个保镖还是木巧巧力争而来,否则的话,他现在还是木家的奴隶,连个良民都算不上。 得到了恩惠,就要报恩。 易白只能点点头道:“我尽力而为。” 丢下这么一句话,易白把赵小小交给木巧巧,转身离开。 “希望大家都不会出事。” 木巧巧看着赵小小那粉嫩的小脸,默默祈祷。 另外一边,赵平也得到了消息。 按照赵平的要求,危险距离五里之外,他必须知晓。 老安传递信息时,土匪在八里外。 他去西坪村传递信息,同时派人去安丘县传递信息给先生。 云安县虽然跟安丘县接壤,但他们斥候的据点距离安丘县那边还有三十多里路。 斥候骑的又不是战马,跑过去至少也有半个时辰。 好在赵平赶往沂北县,途中便遇到了,只用了两刻钟。 但马屁累的够呛,伏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喘息。 赵平得知消息,脸色变的极为阴沉。 他没有多停留,交代完高玉和夏泉一些注意事项,便带着李虎和茅十八骑马飞奔赶回西坪村。 而西坪村,柳梦茹也来到了村外三里的草垛旁。 那些草垛是赵平特意安排人布置的,分散在官道两旁,一排一排的,像是战壕。 柳梦茹把人手分为两队,隐藏在草垛背后。 只要敌人进入射程范围内,立刻轮番射击。 他们携带的箭矢充足。 除了诸葛连弩当中的十支箭矢,还余下七八百支备用更换。 土匪来的很快,柳梦茹刚刚安排完,已经能够看到土匪的身影,距离大概在五百米左右。 黑压压一片,看不出具体的人数。 “警戒。” 柳梦茹提醒道。 近了,又近了。 随着时间推移,土匪距离草垛越来越近。 柳梦茹看清楚了,为首之人带着眼罩,遮挡了一只眼睛,骑在马匹上。 身后跟着一群人,背弓的背弓,拿刀的拿刀,还有扛着锄头的。 足足两百人,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。 渐渐的,柳梦茹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。 “谢老二,这次擒获了赵平的女眷,我们能不能尝尝鲜?” 有土匪问道。 骑在马上的谢独眼笑着点头,“那是当然。” “听说西坪村发展的非常不错,里面住着的女人个个国色天香,咱们肯定要提大当家尝尝鲜,免得那些女人有毒。” “哈哈哈,说的我已经开始流哈喇子了。” “西坪村的人手几乎全部都被派出去剿匪了,里面空虚,只有女人,到时候你别喊腰疼就行。” “绝对不喊。” “咦,这里怎么堆了那么多草垛?难道西坪村的村民都不烧火做饭的吗?” “管那么多干什么?兴许是连着下雨,他们来不及把柴草拉回家呢?” “咱们赶快前行,马上就天黑了,趁着夜色,好好爽快一番,明日再回沂水寨邀功。” “……” 众人嘻嘻哈哈,全然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。 “射击!” 距离到五十米的时候,柳梦茹下令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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