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法?” 宋明好似没有听到后面半句,抓住赵平的手,急切的问。 “宋太医院使,先生说了,让你先休息,等他空闲下来再告诉你。” 徐天华不耐烦道:“我们现在还有急事商量,没空跟你废话。” 他是真的心急。 有剿匪,有煤矿,还有砍了黄丰年等等。 一系列的事情,让他心急如焚,需要跟赵平商讨,确认。 虽然他是上官,奈何还没赴任,在西坪村没有任何帮手,唯有仰仗赵平。 钱六看出来这点,拉着宋明,把他拉到草棚,让他休息。 宋明也没介意地方脏,往草堆里面一窝,竟打起了呼噜声。 这…… 钱六一阵无语。 本想套套近乎呢,结果你来了我的窝就开始睡大觉。 赵平看到这一幕,内心对宋明更加敬重,打算好好栽培这个心有宏愿的医者。 徐天华则没有管他,而是冲着赵平急切道:“赵先生,咱们真的不管剿匪的事情吗?” “怎么管?” 赵平反问道。 “我……” 徐天华一下子就没词了。 要兵没兵,要将没将。 眼下好像也只剩下等待。 “那煤矿的事情呢?” 徐天华又问,“咱们要怎么开采?” “也不急。” 赵平苦笑着说:“云安县的土匪不剿灭干净,黄丰年的脑袋不砍掉,你不赴任,煤矿就不要开采。” “不过你却可以秘密召集可靠之人,先做一番调查,然后咱们再做打算。” “那如何划分呢?” 这才是徐天华关心的重点。 “你觉得呢?” 赵平笑着反问道。 “我……” 徐天华被问的愣了一下,但牵扯到自身的利益,他仍旧要据理力争。 “赵先生,这煤矿是我们两个一起发现的,你最起码要分我五成吧?” 赵平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徐天华。 柳梦茹同样盯着他,而且手不时摩挲着手中的棍子。 徐天华只得叹息一声,“五成若是嫌多的话,那就给我四成。” 两人还是不说话。 “三成?” “两成。” 徐天华咬咬牙道:“不能再少了。” “不然的话,我宁愿把煤矿上交给陛下,陛下见到我的衷心,怎么也会赏赐我一成两成,我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。” 赵平和柳梦茹仍旧没有说话,徐天华急了。 气呼呼道:“行,赵先生,我真的看错你了,没想到你竟然要私吞了煤矿……” “徐酒官,稍安勿躁。” 赵平抬抬手,示意徐天华就座。 然后他才道:“徐酒官,我问你,倘若我们把煤开采出来,是不是要进行售卖?” “那肯定啊,不然怎么赚钱?” “既然售卖,肯定会被人发现端倪,到时候传的沸沸扬扬,我们怎么办?” “你是说有人会打我们煤矿的主意?” 徐天华问。 “我担心的不是旁人打主意,而是咱们的陛下。” 赵平说:“这件事情传到陛下耳中,再被有心人利用,给我们定一个偷盗国家财物的罪状,我们去何处说理?” “这个……” 徐天华被问住了,想了一会,也没有好办法,只能又问赵平,“依先生之见呢?” “你下次回京,偷偷跟陛下说一说煤矿的事情,若是能花钱买下来最好,若是买不了,能拿个开采的文书也行。” 赵平道:“最起码能堵住有心人之口。” “好。” 徐天华欣然接受。 他这才知道赵平在担心什么。 六年前飞鹰军战败,在有心人利用之下,已经彻底消失在大未王朝。 如今飞鹰将军复出,赵平这是不想让她那么快跟众人见面。 要在暗中调查真相,伺机报仇。 柳梦茹也听出来了,感激的看了赵平一眼。 徐天华受皇帝陈玄的影响,是主战派,格外看重那些将军,将士。 他也不希望柳梦茹再次受到不公的待遇。 赵平接着说:“至于煤矿划分,只要你能让它合格开采,咱们就对半吧。” “张忠良是个懂算筹的人,咱们可以给他开高额的月钱,让他来当煤矿的矿长,也算堵住了他的口。” “哈哈哈,还是赵先生爽快。” 徐天华听说能分一半,兴奋道。 第三急便是砍了黄丰年。 徐天华问赵平打算何时出手。 “等剿匪的人全部回来再谈砍黄丰年的事情。” 赵平说:“必须掌握足够的证据,这样你带着黄丰年的脑袋回京,也算是大功一件。” “哈哈哈,好。” 徐天华大笑起来。 “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先走吧,我们要休息了。” 赵平下了逐客令。 休息? 徐天华看了一眼天色,太阳还没有下山,休息个屁啊。 而且还没吃晚饭呢。 徐天华问道:“不做饭吗?” “做,我现在就去做。” 文卉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了,匆忙逃到厨房。 以前跟着赵平,她觉得自己天资聪慧,长的又玲珑剔透,是赵平的好帮手,贤内助。 可今天她才知道,自己在赵平面前什么都不是。 先生的正室是堂堂飞鹰将军,皇帝钦封的贵妃。 先生所谋,也皆是大事。 动不动就跟皇室有染。 她只是一个小小地主家的女儿,弟弟又是个土匪,根本上不来台面,也插不上话。 赵平也意识到了这点,刚想追过去,柳梦茹却先他一步。 并且让他招呼着徐酒官。 招呼个屁! 以前不熟的时候,赵平还把他当个京官看待,处处礼遇。 可混熟之后,两人几乎都要称兄道弟了。 而兄弟就是用来坑的。 赵平黑着脸道:“徐酒官,你也看到了,我家小娘子在闹脾气,我要哄她,没空招呼你,你还是赶快离开吧。” “不能让我留下来吃饭?” 徐天华厚着脸皮道。 “不能。” 赵平直接回绝,“李虎,把他丢出去。” “好,好,我走。” 徐天华气呼呼的离开。 赵平看着他远处的背影,脸上却挂上了笑容。 对徐天华越来越有好感。 不但能帮他赚钱,还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,又没有一点官架子,这兄弟能处。 “相公,你来劝劝文卉,她要让你休妻。” 此时,厨房内传来柳梦茹的呼唤。 “休妻?为什么要休妻?” 赵平来到厨房,就看到文卉在那里悄悄抹眼泪呢。 “好端端的,你怎么哭了?” “赵先生,我配不上你。” 文卉道:“你们所图皆是大事,我一个乡野丫头,帮不上任何忙,反而还会拖累你们,你还是把我休了吧。” “休了你谁给我们做饭?” “我不当你的妻子,给梦茹姐当个丫鬟就行,负责做饭。” “那不成,你当丫鬟,谁来管酿酒厂?” 赵平说:“而且钱六又是个糙汉子,难免粗心大意,有你帮忙搭理,我也能放心把钱财交给他。” “就是啊,文卉妹妹,有你在,我们这才像一个家。” 柳梦茹也跟着道:“而且我那纺织厂也打算交给你来管理。” “唯有是相公的女人,我们才放心。” “纺织厂也交给我?” 文卉惊呆了,“为什么啊?” “我是飞鹰将军,自然要练兵了,哪还有时间管厂子啊。” 柳梦茹很直接道。 “你要练兵?” 赵平意外的看向柳梦茹。 “嗯。” 柳梦茹说:“单单靠你的那些势力,就算查询到当年的真相,我们也没法报仇。” “必须要有自己的兵。” “正好我手中有虎符,能拉出来一支五千人的队伍,我打算重组飞鹰军。” “文卉妹妹,你比较聪慧,可以帮着相公赚钱。” “有了钱粮,才是一切的根本。” “千万别再耍小性子让相公休妻,一旦你离开,我们想要发展,不知道又要拖到何年何月呢。” “嗯。” 文卉点点头,心里多少也舒坦一些。 梦茹姐是将军不假,可她只懂得练兵。 自己虽是山野丫头,但却精打细算,能帮相公赚钱,还烧得一手好菜,也不全然无用武之地。 更何况,真离开相公,她也不知道何去何从。 一家人又恢复到往日开心幸福的状态。 然而饭后睡觉时,状态却不怎么对头。 柳梦茹让文卉照顾着赵小小,抓住赵平的衣领把他拎到了东屋。 往床上一甩,就质问道:“赵平,你欺负了我跟小小六年,是不是该给个说法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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