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季是真的急。 赵家小子建房子,工厂,粮仓,招纳了很多夏村的百姓。 每一个上工的人,不但能赚到四文工钱,每天还能吃一顿饭,白米饭,肉汤,随便造。 按他们以往的生活,过年都不敢那么吃。 他眼看着夏村的生活越来越好,人们脸上也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 如今土匪把安民费提升到五成,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粮食再卖给赵家小子。 他收不到粮食,酿酒厂和粮仓可能就要停下来。 不但工人没法再赚到银子,赵家小子的损失也不小。 一时间,众人都看向了赵平。 “继续办,继续收。” 赵平沉吟一阵说。 不熟悉历史的他也知道,土匪往往都是由流民组成。 大都被逼无奈,上山为匪,落草为寇。 真若国泰民安,谁闲着没事去做土匪,那可是杀头之罪啊。 所以土匪并不可怕。 只要正确的引导,很容易就能让他们瓦解。 历史上最著名的梁山好汉,一封招安书,就能让他们走向灭亡。 自己身为一个穿越者,难道还对付不了云安县这一群不成气候的土匪吗? 更何况,还有官兵呢。 先让官兵出兵剿匪。 实在不行,自己再出手。 自己要带领着整个云安县的百姓发家致富,那这里就不能有土匪存在。 早晚都会有一战。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,彻底铲除土匪这种毒瘤。 “咋收?” 文卉苦笑道:“大家都在要求退粮呢。” “那就退吧。” 赵平叹息道:“哪怕是我们麻烦一点,也不能让村民觉得委屈。” “而且我们的粮仓也能借给村长们使用,可以暂且把所收上来的粮食放在粮仓内。” “待与土匪约定的交粮时间到了,再统一运送到驼岭峰黑风寨。” “但粮仓,酿酒厂继续建,这个不能停。” 众人接到赵平的命令,开始忙碌。 徐天华无事可干,闷闷不乐道:“这该死的土匪,竟打扰本官的雅兴。” “你不应该骂土匪。” 赵平纠正道:“应该骂皇帝,骂当地官员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徐天华皱着眉头问。 “若咱们的陛下能把国家治理好,让百姓都能有衣可穿,有粮可吃,有病可医,还会出现流民匪寇吗?” 赵平说:“若是当地的官员用心剿匪,土匪还能如此猖獗吗?” “说白了,都是上面的大官员逼迫,下面小官员不作为,才使得土匪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公然收粮。” 之前文卉也跟他说过土匪收粮的事情。 赵平还以为是偷偷摸摸打劫一些呢。 现在才明白,这些土匪胆大包天,都敢招摇过市,公然找大家要粮。 不给就弄死你们。 凶残暴力。 也让他十分生气。 如此风气,云安县百姓的日子能好过才怪呢。 所以对徐天华这个上官说话的语气不免都重了几分。 徐天华并未有在意赵平的态度,而是在仔细品味他所说的话。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。 毕竟剿匪需要兵力。 而出兵就需要有口粮。 口粮从哪里来? 国家又没有多余的银子,只能从地方百姓手中抠。 抠出来的口粮都要送到户部核对。 核对完毕后,才能往地方拨付。 层层剥削后,真正能到地方手中的口粮已经所剩无几了。 甚至恐怕有些地方只是一道调令,让他们剿匪。 连吃的都没有,谁愿意拼死干活? 胜了,是上官的好处。 败了,就是他们无能,连土匪都解决不了。 所以各个地方就跟土匪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默契。 官员允许土匪找百姓征粮,但不能闹事。 碰到陛下下令剿匪之时,土匪也要乖乖拿出来几个不听话的家伙,略表心意。 这叫互帮互助。 徐天华也是从彭越那里得知的。 他也曾问过彭越为何不剿匪,彭越直接说没粮草。 沉吟一二,徐天华叹息道:“事态如此,我也无能为力啊。” “怎么无能为力呢?” 赵平反问道:“别的地方,你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管辖。” “可这里是云安县,你又是云安县的县令,你若说无能为力的话,那让老百姓还怎么活啊?”m.biqubao.com 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 徐天华再次叹息,“即便我想剿匪,可没有口粮啊。” 赵平再次反问道:“云安县治内好几万的百姓,每人凑一些,难道还不够官兵剿匪吃的吗?” “不是你那么个说法。” 徐天华把剿匪征粮再由户部统一拨付的情况说了一遍。 最后叹息道:“咱们云安县那么偏远,户部的拨付根本就抵达不到这里。” 赵平无语起来。 这让他想到了前世的某些会。 打着行善的旗号,从那些拥有怜爱之心人手中筹集资金,然后真的用在灾区难区的却少之又少。 倒是把他们养的又肥又白。 那会赵平看到这个新闻,义愤填膺了好久。 奈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,做不了什么,唯有在以后的捐款当中,避开那些让人恶心的企业。 而眼下在大未王朝,在云安县。 赵平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,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。 便冷冷道:“即如此,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把剿匪的粮食上交呢?” “直接给县吏,由他出兵剿匪,不是更好吗?” “这个……” 徐天华还真没往这方面想。 他是大未王朝的官员,接受的思想便是皇权至上。 军需都需要陛下亲自定夺。 直接给县吏,县吏敢要吗? 赵平又给他添了一把火。 “徐酒官,你若想把云安县治理成天下第一县,就必须要把匪患彻底清除。” “自己好好想想吧,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 丢下这么一句话,赵平便转身离开。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徐天华身上,他也必须有所安排。 眼下土匪只是征粮,倘若他们得知自己盖了大房子,创办了酿酒厂,纺织厂等等,是个豪绅,非常有钱,但却没有任何背景,肯定会找自己麻烦。 杀了自己都有可能。 未雨绸缪是赵平的做事风格。 所以回到家之后,赵平就把众人召集在一起,商量对策。 而徐天华望着赵平远去的背影,捋了捋胡须,喃喃低语,“赵先生说的不错,匪寇不解决,始终都是云安县的大患。” “自己在这里当县令恐怕也当的不安稳。” “我现在就去找县吏,让他派兵剿匪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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