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赵平的想法,这次进城带着云满,让他长长见识。 结果那货天没亮就跑后山去了,离出发了还没回来。 赵平只能带上李虎。 李守看到赵平竟带着自己的儿子进城,又是一番感激。 毕竟进城不但能免于干活,还能增长点见识。 别看村里住着近三千人,有一大半人一辈子都没有进过县城。 他儿子李虎却去了。 看以后谁还敢说他儿子傻。 回来说点县城的奇闻轶事,恐怕村里的那些人都会围绕着他转吧。 有了三百斤的药材,再加上坐着一个近两百斤的李虎,驴车很吃力,行走更慢。 等到县城已经中午了。 赵平先管了他们父子一顿饭,然后才让李守拉着药材去妙手回春堂。 林华正好在。 看到赵平,像是迎接贵宾一样,拉着他的手,把他迎到里屋。 然后就把之前赵平答的那张试卷给拿了出来。 指着其中一处问,“赵先生,你这里给的方子怎么需要把药材捣碎呢?这是什么原理?” “还有这里,为什么只取根须,根茎的药性不是更足一些吗?” “……” 赵平是一问三不知,全部推到《本草纲目》上。 开玩笑,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藏,岂能轻易授予旁人。 而且从文卉的家庭遭遇,赵平就能窥探出来这个世道。 大未王朝完全就是一个乱世,人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。 他可不敢全盘托出。 万一林华有什么歹意,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 林华也看出来赵平在敷衍他,只能停止探讨,问道:“赵先生,不知你今日来医馆所为何事?” “林医官,我是来卖药材的。” 赵平说:“上次拿到官文,我就回家挖药材去了。” “你来给称称重,我也好拿银子回家。” “哈哈哈,使得,使得。” 林华捋着胡须大笑道:“我这药堂正愁没有药材呢。” 然而等他看到堆在驴车上一麻袋一麻袋的药材,林华被雷的差点跌倒在地上。 “林医官,你怎么了?要小心台阶啊。” 赵平急忙扶着他。 “赵先生,你,你,你怎么挖这么多的药材?” 林华神色有些不太自然。 “多吗?” 赵平说:“我这只带过来一些,家里还有很多呢。” “而且我家人他们还在继续挖。” “我可以向你保证,绝对能供应起你们药堂使用。” “这个,这个……” 林华眉头皱了起来,话到嘴边,又有些张不出口。 “林医官,咱们也算是熟人,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,你这不说,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啊。” 赵平看出来林华的为难,心中直突突,但说话还算心平气和。 “哎!” 林华叹息一声,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,“赵先生,我只能收你这一批药材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赵平终于变了脸色。 他打听过大未王朝药材这一行业的情况。 除了一些稀有珍贵的药材外,像柴胡、金银花这些普通药材售卖的话都是按照两来计算。 一两五到八钱不等。 他跟文卉两人进山挖,一天能挖两三百斤。 晒干之后也能有两百斤重。 就按最低的五钱一两计算,那也是十两银子。 五天,就够他平账。 结果林华竟然说只收这一批,等于是断了他的财路啊。biqubao.com 不得不让他头大。 “赵先生,你也看到了,每天来我这药堂看病的人并不多,所耗药材量也不大。” 林华硬着头皮说:“你这一车近三百斤了,足够我这药堂半个月用度。” “而且我药堂还有自己的挖药学徒,他们每天也能带回来一部分药材,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。” “原来是这么回事啊。” 赵平略显失望道:“那行吧,先把这一批药材卖了,我回头再想别的赚钱门路。” “赵先生,你怎么不去考医官呢?” 林华安排学徒称重,他则继续跟赵平攀谈。 这么一个医学高超的后生,林华可不想因为售卖药材的事情跟对方交恶,所以尽量在赵平面前刷好感。 “凭借你的医术,我相信就算无法进入太医院工作,最起码也能留在州府。” “也算是一步登天,光宗耀祖了。” “我对考医官没兴趣。” 赵平摆手道。 前世他就曾去医院实习过一段时间,每天面对各色各样的病号,以及病患家属,把他搞的焦头烂额。 而且有紧急手术的话,不管你在什么地方,干什么活,都必须到场。 那会他就后悔学医了。 如今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,还是重生到古代,赵平只想当个逍遥富家翁。 卖药材也不过是他想的最快捷的赚钱手段罢了。 既然这条路不通,大不了他换别的路。 脑海中拥有五千年的文明,赵平岂会怕这个?! 反正就是不可能开药堂。 这时学徒已经称好重量,三百二十斤。 每斤按照六钱计算,那就是十九两银子外加两百个铜钱。 林华为了交好赵平,还给凑了个整数,二十两。 赵平也没客气,直接收下。 他答题写的那些药方都不止这个数,所以赵平收的理所当然。 可林华不这么认为。 他觉得赵平是缺钱了。 便试探性的说:“赵先生,我不知道你家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能感觉出来,你特别需要钱。” “我给你一个建议。” “前段时间咱们县城来了一户贵人,他们的千金染了重病,正在悬赏求医。” “赏银高达百两。” “要不你去那里碰碰运气?” “没兴趣。” 赵平毫不犹豫拒绝。 贵人不是富商就是权贵,那些人最难伺候。 治好了,他能获得赏银。 可万一治不好呢? 兴许他还会把命丢在那里。 伴君如伴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,权势越大,地位越高,脾性就越难猜测。 在根基未稳之前,赵平可不想惹是生非。 离开妙手回春堂,李守就去忙他的事情了,赵平则带着李虎四处闲逛。 林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不断摇头。 可惜了。 这么好的一个医学苗子,竟然不醉心于医术,真是医学界的一大损失啊! 与此同时,一道人影从药堂旁边撒脚如飞的跑了。 若是赵平在这里,肯定能认出对方,正是妙手回春堂被踢出去的一等学徒陶吉安。 当然,赵平背后没有长眼睛,并不知道这些。 他带着李虎向中街那边走去。 打算看看集市上售卖的商品,以此来激发灵感,找到下一个快速赚钱的门路。 可走着走着,他看到了一处宅院。 青砖黛瓦,气势恢宏。 单单是院门,就有一丈多高。 门外还蹲着两头石狮,特别气派。 院门上书写着两个大字——钱府。 这让赵平想起来一个人,钱六,是原主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。 原主找王世仁借五十两银子时,他就曾说过要卖掉宅子帮原主平账。 不知道什么原因,这都过去好多天了,也没见他的人影。 赵平打算进去瞅瞅。 并非是想让钱六帮他还债,而是想认识认识这个人。 合拍的话,拉他一把。 砰砰砰! 赵平开始砸门。 偏巧不巧,这时一阵风吹过,把一张纸刮到了赵平的怀中。 还不等他去查看纸上写的内容呢,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。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。 他看到赵平怀中的纸张,立刻就把赵平拽了进去,同时冲着里面高呼道:“老爷,老爷,有医官揭榜了,他肯定能治好小姐。” 揭榜? 治好小姐? 赵平听到这些词汇就想到了林华的建议,眉头深深皱起,就想转身离开。 恰在此时,里面传来了嘶吼声。 “求求你们了,不要再打我了,再打真的会死人的。” “我这房子真不是凶宅,我住了那么多年都没事,你们小姐患病肯定跟房子没有任何关系……” 这是钱六的声音,赵平一下子就听出来了。 退后的脚步停了下来,冲着那个中年汉子问道:“这声音是怎么回事?” “听着怎么像是有人在挨板子啊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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