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跟花药的契合度达到一百,就能成为药神座下的童子,那是无上的荣耀。” 孩子们叽叽喳喳,忽然看向了村中某棵桃树。 “喂,睡什么睡,还不去除草!” 一位金发少年恶狠狠踹了在树下打瞌睡的小乞丐一脚。 小乞丐正睡得迷迷糊糊,猛然挨了这么一下,顿时一个激灵坐起来,脏兮兮的小脸显得憨憨傻傻。 这般模样顿时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。 “我说范小缘,你一个连杂草都不能契合的废物,村长爷爷肯收养你在村子里,可不是让你好吃懒做的!” “就是,还不起来干活,我的金蕊药铺需要除草!” “还有我,我的紫兰馨药圃需要松土。” “快点起来,耽误了我们的契约度,错过了盛典,你负担得起吗!” 孩子们板着脸咒骂着。 小乞丐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皮,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,然后被孩子们推推搡搡往村外赶,就像押解着一个小小的囚犯。 张弛皱眉看着一切,没有阻拦,灵识如影相随。 而村里的大人看到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,根本没人过问。 走出碧绿葱葱的灵泉村,放眼望去蓝天白云,前方尽是药的海洋,五颜六色的花药圃中,药香在风中游荡,香气令人窒息。 孩子们年纪虽然不大,但出生的那天,灵魂中就会有对应的一种花药,他们会反复种植并打理那一种药品,以求快点完成百分百契合度。 如果有人能在成年前,契合多枚花药达到百分百,便是最优秀的,会被药神看中。 张弛摩挲着下巴嘀咕:“药神,药神谷……所以这个药神才是药神谷的真正主人么?姚云他们难道都是外来者,还是说,他们都是药神的血脉?也是太古族群的遗留?是从这些孩子们中脱引而出来的佼佼者,负责和外界接触?” 这个药神谷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 “喂,你们又在欺负人了。” 远远地,一位提着花篮的黄裙少女炮了过来,那一挽淡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 “呀,老大来了!快跑啊!” 看到少女,孩子们对视一眼便一哄而散,只剩范小缘一人站在花海旁,像个呆头鹅。 “傻小子,你没事吧?” 少女歪着头笑,碧绿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,她好像精灵,粉白的耳朵尖尖的,笑容好似花海旁的地脉灵泉水,纯粹不染杂质。 伊娜是村长的孙女,契合的是醉龙草药,一种罕见的花种,天赋为沉默。 沉默可禁止一切妙法神通,加上她现在和醉龙草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,十二岁的天才少女,村里的孩子多不是她的对手,见到她就像是见了鬼。 “沉默……”张弛啧啧称奇,“难道是一种血脉传承?” 范小缘是村长抱养回来的,他和伊娜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,但随着年纪长大,范小缘知道自己是个废物,没有资格跟她接触,因此一年前就主动申请搬出了村长家,在桃树边起了一座小茅屋独自居住。 打那天起,两人便很少接触了,而且她很忙,偶尔见面的时候,也是她来帮忙解围。 “谢谢你,伊娜。” 范小缘胡乱擦了擦脏兮兮的脸蛋,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。 伊琳娜轻轻叹了一口气,安慰道:“你不用担心,虽然没有觉醒花药之种,但我向你保证,我一定能参加药神盛典,到时候我会代你向药神祈祷,询问你阿爸阿妈的下落。” “嗯,请让我帮你打理药圃吧。” 范小缘别的本事没有,力气还是有些的。 这么多年被那帮孩子强迫帮工,久而久之他已精通药品的管理,实践和理论知识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孩子。 伊娜捂着嘴咯咯笑过一阵,然后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在前引路,她的笑声如风铃般悦耳。 范小缘默默地跟在她身后,一眨不眨注视着她娇俏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。 张弛默默地看这小子,暗暗龇牙咧嘴,“看起来像个小舔狗,不过这小子似乎不赖啊。” 醉龙草喜水,因此花圃就坐落在地脉灵泉不远处。 上百株醉龙草随风摇曳,通体散发着迷人的蓝金色光芒,那股清香好似陈年佳酿,迷蒙醉人。 关于醉龙草的养护打理,范小缘早已轻车熟路,也不需要伊娜做什么,便打来灵泉水一株一株地浇灌修整。 伊琳娜却坐在田埂间,捧着雪白的下巴那般看着,打趣道:“加油干喔,改天收获了,有你一份,待会回去我再请你吃大餐。” “嘿嘿,我不饿的。”biqubao.com 范小缘嘴上这般说,实际上已经饿得够呛,此刻全凭意志力强撑。 忽然那边跑来一个绿裙子的小不点,跌跌撞撞地喊:“伊娜姐姐,快来帮帮我,我的罗曼叶好像生病了。” 说话间,小不点哎呦一声,一个不小心绊了个狗吃屎,摔得小脸都是泥土。 伊琳娜快步跑过去,将小不点像葫芦一般提了起来,然后牵着她的小手对范小缘说:“你先忙着,我去帮她检查一下药圃。” “好,你尽管去吧,我很快就能忙完。” 范小缘擦了一把汗水,笑着回应了一句。 接下来的时间,范小缘继续细心打理醉龙草花圃,待到忙完,夕阳已然落山。 一挂赤红色的云霞美轮美奂,孩子们跟着自家大人,欢快地在花海间大呼小叫。 范小缘看在眼底说不出的羡慕,然后默默地望着夕阳的方向,轻声细语:“爹,娘,你们在哪?” 回到住处天色完全黑了。 简单煮了些花粥,吃过后便躺了下来,眼睛还没闭上就听到石头砸门的声音。 出门一瞧,远远地一帮孩子拿着小石头做鬼脸,“小乞丐,没人爱,偷油吃,摔下来——” 范小缘正累得够呛,被这么吵闹顿时有了一团火气,便从地上捡起他们扔来的石头,用尽力气反扔过去! “呦呵,还敢还手!一起上,砸死他!” 孩子们一窝蜂地抡起胳膊扔石头,范小缘一个不注意,只觉脑袋一疼,一抹血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。 孩子们见闯了祸,顿时鸟兽散去。 范小缘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,一摇一晃地回了屋,孤零零地坐在床边,拼命捏紧了拳头。 血线悄然流入他的眼睛,张弛看得直皱眉头。 那个伊娜说好的请这小子吃大餐,结果还不和其他孩子一样,让这小子白忙。 “这小子是个人才,如果能把他挖到沧澜山,应该可以支撑起炼药堂。” 张弛又动了收徒的心思,身形一晃到了房门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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