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听到声音吗?” 张弛严肃地询问公孙鹿,随着越往深处前行,耳畔出现的呓语和嚎叫声越来越重,就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身影围绕在身边。 “听不到,而且这里除了我们两个,什么都没有。” 公孙鹿四处张望,白净的面庞写满了茫然。 张弛心头一惊,内心隐隐有预感,这就是枯死病的源头…… 两人一路向着西北深入,速度并不快,随着耳畔地嚎叫声加重,张弛仿佛看到一截截朽木一般的身影在身边群魔乱舞。 他们因枯死病而死,精气神被抽干殆尽。 半小时后,地龙翻身一般的朽木藤蔓不见了,偌大的区域出现一米高的枝杈。 它也是腐朽模样,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,最诡异的是,有密密麻麻的身影跪在它的面前。 土灰色的身影不知历经多少年月,他们都死了,如果用手触碰,便会化作灰烬消散。 公孙鹿惊讶道:“我看过壁画,这些都是我们金楼国历代大长老。” 张弛一怔,“又是你在祖庙看到的?” “是,传说每一任大长老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,都会进入这片核心区域,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。那截破土而出的枝杈,又是什么,世界树吗?” 公孙鹿不敢再往前走了,她有直觉,再往前她会死。 张弛示意她站住不要动,便沉着脸独自来到枝杈附近,灵识扫过去,发现跪在地上的历代大长老除了躯壳,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 按理说他们这样级别的强者,就算死亡成千上万年,也能留下一缕灵魂之光,但现在什么都没有,或许他们最后选择了主动献祭。 而这根枝杈就是金楼国的核心秘密。 张弛仔细打量半米高的枝杈,它没有生命波动,不过随着长生法激发,一缕近乎微不可查的生命气息在它其中隐没。 它还活着。 随手触碰干枯的枝杈,细微的咔嚓声传来,它整根裂开化作颗粒,只在地上留下一截不到一寸长的嫩芽,一缕缕盎然的生机从中出现。 睁开天眼就发现,上面附着晦暗的气息,密密麻麻,如无数小小的灵魂个体在萦绕。 果然…… 张弛盘膝坐下,背后撑开金绿色的神轮,同时灭世黑莲镇压在嫩芽上方。 嗡嗡嗡! 嫩芽摇曳起来。 灭世黑莲能够吞噬业力,嫩芽上覆盖的晦暗痕迹逐渐被吸收。 “不,我不要死!” “不要带我走,我还有孩子,还有丈夫,绕过我!” “我的身体,我的精血,我的灵魂,好痛苦。” 铺天盖地的哀嚎声作响。 这一次连外围等待的公孙鹿都听到了,她捂着脸瑟瑟发抖,不可置信。 这些人都是被枯死病吸干的巨木居民。 他们中包括强大的修士,也包括普通的武者,只是没有人能逃过宿命的结局。 张弛意守灵台,继续激发灭世黑莲。 随着晦暗的气息被剥离,嫩芽摇晃地越来越欢快,似乎恢复了生命活力。 但这个过程还要持续很久,而且张弛还没发现嫩芽为何要掠夺巨木居民的精气神。 唰唰唰! 越来越多的身影到来。 其中就有金盛和金月华,还有宗雅等人,但秦妍没有出现。 “他在干什么?” 金盛的脸色不是很好看,附近跪满了历代大长老,说明这是金楼国的核心之处。biqubao.com 一个外人竟敢坐在那里,就像在接受大长老们的顶礼膜拜。 宗雅狐疑道:“他在净化什么?” 金盛望着那一截嫩芽,低吼道:“不能让他这样下去了,世界树的嫩芽是我们的!去个人,阻止他!” “不要!” 公孙鹿想要阻拦却也来不及了。 一名强者捏着拳头向张弛冲去,诡异的是他刚接近,就在突然定格半空中发出惨叫,身上的精气神扭曲蠕动,被生生抽离出来汇向嫩芽,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蒙蒙的光点,绕在嫩芽变化旋转,而他的身体则是烟消云散。 金盛等人见状亡魂皆冒,骇然后退了好几步。 公孙鹿恨恨地跺脚,然后跟他们解释了大概情况。 众人面面相觑,所以灭世黑莲在帮助世界树嫩芽净化污秽和业力。 宗雅道:“世界树的嫩芽为何会掠夺我们的精气神,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?” 他们只是用肉眼看,当然看不明白,不过张弛却在长生诀和嫩芽的牵引中,看到了过去的碎片,也逐渐明白了内情。 原来,跪在地上的都是罪人。 世界树是养护之树,通天枝杈保护了金楼国的元祖,也就是那只金乌,但金乌却掠夺了枝杈的精华,导致枝杈枯槁衰败,而且不止如此,金乌的后代继续掠夺法则。 就像农夫与蛇的故事,蛇夺走农夫的血肉,而蛇的后代却还要在农夫的躯壳上筑穴,将他的身体损坏千疮百孔,并吸食脑髓。 世界树降下了诅咒,要金乌的罪血后代偿还因果,以他们的精气神洗涤罪孽。 这一刻,张弛眼中只剩下了稚嫩的绿芽,它摇曳着发出悲鸣。 “带我走……” “我需要你的养护。” 它发出灵魂共振,张弛微微惊讶,“你知道长生法?” 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长生法是遁去的一,你是遁去的一。” “你不会害我吧?” “世界是公平的,不存在无度的索求,我拯救金乌一族,他们不思回护,只知掠夺,而你不同,我欲扎根你的神轮,我们共生互养,对你没有坏处。” 嫩芽断断续续地说着。 张弛哼道:“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,我也是个俗人,我要法则,你能给我吗?” “我扎根长生轮,便是你的一部分,我之法则,即你之法则。” “你确定没骗人?我不信,如果你玩我,把我吸干怎么办?” 张弛撇了撇嘴,嫩芽沉默片刻,突然一片翠绿的嫩芽向天,“世界树枝芽“涅槃”,在此立下誓言,与张弛共生,若有违背,天诛地灭,大道鉴之。” 轰隆! 小世界天昏地暗,飞沙走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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