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证明,张弛天真了。 闻人家所谓的“旅游项目”,居然是一条龙三天体验套餐。 “闻人璃,你几个意思,我跟你来解决红毛诅咒,你咒我死。” 张弛望着装修的黑白风旅游大厅,整张脸都黑了。 闻人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傲娇道:“入乡随俗懂不懂?别小看我们肯推出的体验套餐,现在的年轻人有猎奇心理,就在一个小时前,刚刚出发了一批年轻游客前往闻人家,到时候躺在棺材里,听着外面有人哭丧,是不是一种别样的体验?” “你给我死远点。” 就闻人璃这心性,闻人家不被诅咒,谁被诅咒。 “好啦,开个玩笑。其实我们这,可以体验的旅游项目还是有很多的,如果你不喜欢躺板板,可以报一个猎奇团。” 闻人璃笑眯眯地介绍着。 所谓猎奇体验,大意由一位闻人家的人带队,去往深山深山大泽探险,探险目标包括但不限于凶杀案现场,荒废住宅,以及万尸岭。 “你确定这些地方有人去吗?” “当然喽。” “我信你个鬼,脑子不正常才会去吧。” “谁说的?恐怖题材取景哪家强,当属我赶尸人一脉。” 闻人璃掰着手指如数家珍,说话间旅游社内出现了几个人,全都规规矩矩站成一排。 “大小姐好!” “大小姐辛苦了!” “欢迎大小姐回家——” 几人异口同声,满脸的狂热。 这该死的仪式感。 “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的好朋友,张弛,专门随我来家族做客。” 闻人璃正儿八百地将张弛介绍了一番,其中一位蒙着眼罩的白发女孩,轻声道:“小姐,族长知道您要回来,说见到您立刻让您回家。” “我不在的时候,家里还好吗?” “不太好,祖地出现了一些变故,而且家族中……” 白发女孩似乎意识到了外人在场,并没有说得太直白。 闻人璃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“有什么话可以明说,他不是外人。” “不是外人?” 几人目瞪口呆,印象中大小姐不怎么喜欢男人,而且屠家的少东主追求她,都差点被她活活打死,眼前这个男人,似乎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屠家。 略微沉默,白发女孩说明了原委。 除却祖地内传出异动,近些日子家族中不少族人加速了诅咒化的过程,家族人数锐减,如果继续任由诅咒蔓延,最多需要两三年,家族就没活人了。 “怎么会这样!” 闻人璃大惊失色,下意识看了眼手臂上旺盛的毫毛,眼底出现了一抹惶恐。 按血脉来看,活尸诅咒是一个漫长的过场,通过遗传因子留到下一代,异化的过程极为缓慢。 突然加速异化过程,其中定有缘由! “不瞒大小姐,您不在的这两年,家族和屠家,龚家爆发了几次冲突,族长怀疑是他们在背后作梗,因此中断了和两家的所有合作,族中出手了许多资产,目前已经派人携带资金前往帝都寻求帮助。” 帝都鸿蒙馆是唯一的希望,虽然曾经也请神医出面过,可是鸿蒙馆的底蕴在那里,上次没有治好,兴许是家族给的诚意还不够。 “老爹糊涂啊,若真那么容易解决,诅咒就不会延续到现在了。” 闻人璃扶着雪白的眉心欲哭无泪,对张弛道:“看来没时间带你去体验项目了,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家族。” 张弛没意见,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治病救人,兴许破解活尸诅咒,能研发出一种强力的药物,让人体产生可控变异。 坐上豪车,一路沿着国道赶往迦楼城西。 两旁街区建筑千奇百怪,人们的穿着打扮也和中原有些许不同,浓浓的异域风情,女子穿着更加大胆性感。 半小时后,眼前是一片宏大的古风园林,门前上书闻人府。 最奇特的是,墙上铭刻着龙凤图腾,灵识扫过,那刻痕如同活的一般,火烈精气极为浩瀚。 “闻人家果然不凡。” 张弛由衷的赞叹,这才是真正的家族底蕴,远不是中原哪些有些钱财的豪门可比。 闻人璃傲娇道:“闻人家是比较特殊的存在,府内玄关也另有乾坤,除却你看到的镇邪图,还有金雷伏魔阵,暗含天地五十数,足以镇压家族气运。” “不对吧。” 张弛指了指府邸深处的东南角。 大道五十,天衍四十九,遁去其一,留为生机。 但是那个方向为何会出现浓郁的死气,按理说遁去的一应该是生气才对。 闻人璃苦笑道;“那里就是祖地。” 这股阴森的死亡气息,用肉眼无法察觉,但修士却能清晰的感知到,又像是一个厉鬼,在人后背用指甲轻轻剐蹭,莫名的阴森恐怖。 张弛心头一动,放出灵识野蛮侵入哪个方向。 还不等靠近,突然一声苍老的断喝响起:“何方道友造访我闻人家,可敢出来一见!” 说完,几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大门前。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一身中山装,枯槁的脸上血气凋敝,似乎半只脚踏进的棺材。 在他背后是一对中年男人,形貌甚伟,在二人身边有两个一身黑斗篷,戴着青铜鬼面的人,气息刚猛,却糅杂着一些腐朽痕迹。 张弛二话不说,睁开天眼通! 这是来自秦妍所赠《八九玄功》中的法门,练神返虚可以修成,可以看破虚妄,洞察本源。 一眼扫过,几人的情况尽收眼底。 老人是练神返虚后期,但气血凋敝到了极致,能发挥的实力十不存一,如果极致升华或许可以短时间爆发最强战力,然而升华过后便是陨落。 两位中年人,不苟言笑的那个是炼气化神圆满,而看似年轻点的,是炼气化神中期。 至于两个戴面具的黑衣人,他们不是人,而是两个浑身长满金毛的丑陋干尸,不具修为波动,但凭借直觉,张弛能断定他们的肉身很强,起码对上练神返虚也有一战之力。 这几人就是闻人家的底蕴,随便走出去一个,就能平推中原地区的豪门大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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