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乘着夜风抵达了一片远离城镇的厂区。 这里的工厂不止一家,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。 郭红叶的工厂外停了几辆面包车,二十多号人堵着厂区门,提着各种管制刀具骂骂咧咧。 地上还躺倒了几人,都是被打的工厂高层,许多工人远远的围观,议论纷纷。 闹事者簇拥的是一个光头纹身的壮汉,他叼着厌倦吞云吐雾,笑起来满脸横肉乱颤。 “又是他!” 郭红叶捏紧了拳头,努力作出一副平静模样下车。 张弛拄着盲杖故意落后了几步。 “徐聪!,你别太过分,我记得上次交了管理费的。” 郭红叶的出现使得紧绷的氛围缓和了不少,几个满地打滚的高层忍着疼趴了起来。 “郭总,他们就是来闹事的,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,受了受害者委托来谈判。” 所谓的谈判,其实就是单方面敲诈。 “郭总,你们的产品有问题还不让说了?” 徐聪大咧咧地带着一帮人压了上来。 郭红叶黛眉紧锁,愠声解释了产品的流程,还有各类合格证书,否则也不敢租赁柜台上架销售。 “老子听不懂你说什么,老子只知道你的产品害人。” 徐聪大手一挥,立刻有一个满脸水泡的女人冲向了春梅嫂,她如同黑夜的女鬼尖叫着,“赔我的脸!坏女人,你该死!” 好在有几个工厂高层在春梅嫂身边,帮她挡住了疯癫的女人,可那女人依旧不依不饶。 “如果真是我们产品的问题,你可以上报给质检部门,我们经得起查!如果再纠缠,我立刻报警!” 郭红叶也不是吃素的,立马掏出了手机。 啪啪啪! 徐聪拍手坏笑,“报警真能解决问题吗?郭总不会不明白我来的原因吧?只要你点头,什么事都没有,以后咱们见了还得叫你一声嫂子,对不对!” “对!” 二十多号人一起起哄,铺天盖地的笑声压来。 郭红叶死命捏紧着拳头,一双杏眼尽是怒火。 可惜对方人多势众,又是地痞流氓。 以前她也报过警,没有太大作用不说,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。 工厂的产品根本没有问题,背后有人栽赃陷害! 徐聪上前几步,嘿嘿地笑道:“就一晚,放心不会强迫你,那位喜欢被动,你只要本色出演伺候他,实在不舒服就狠狠地榨干那位不就好了~” 此话一出,又惹来大片笑声。 郭红叶绷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,郭聪推开了几位工厂高层,凑到了她的耳边低语: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,如果你不同意,明天的工厂可能莫名其妙突发大火,到时候别说收拾我们,你自己都要进去。” “混蛋!” 郭红叶绝望了。 跟流氓地痞根本没有道理可讲,真烧死几个人,她这辈子就完了。 “别考虑了吧,走吧。” 徐聪装模作样的一挥手,哗啦一声,几十个手下让出了一条路。 “嫂子!请吧!” 齐刷刷地喊声直冲云霄。 黑夜静得可怕,郭红叶回头看了看厂区围观的员工,再看看几个低着头的下属。 她惨然一笑,向着对方人群走去。 “咳咳!不好意思,你还不能走。” 略显慵懒的年轻声音突然响起,这一刻,包括郭红叶在内的上百口子一起回头。 张弛拄着盲杖慢条斯理地走出夜色,进入了厂区的灯光下,一张清秀的面容尽是人畜无害的笑容。 郭红叶傻眼了,忙道:“张先生,你快走吧,这里没你的事。” 徐聪的笑容快速垮塌下来,阴森森地说:“没听到吗?赶紧滚。” “兄弟,我新来的,劳烦表演一下怎么滚。” 张弛笑眯眯的,声音不大却被所有人听了个清楚。 徐聪愣了愣,登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脸,快走两步到张弛面前就是一脚! “不要!” 郭红叶惊声尖叫,与此同时就听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夜空,下一秒是徐聪凄惨的嚎叫。 他的打算踹人的那条腿,断了…… 被平平无奇的盲杖一击抽成两截,只剩皮肉吊着骨头,半截小腿在空中甩来甩去。 “我的腿,啊啊啊——” 剧烈的痛苦使得徐聪在地上扭曲的宛如一条蛆虫。 张弛收回盲杖淡淡的对郭红叶低语:“带你的人都回到厂区,这件事我帮你办了,如果警署找来,你知道怎么说吧?” 郭红叶大梦方醒,眼底尽是震撼,“我知道,你自己小心……” 在对方一群人反应过来之前,她带着所有人退进厂区,锁上了大铁门。 然后隔着门板,杀猪般的惨叫一浪高过一浪。 郭红叶几乎是颤抖着拨通了警署的号码,艰难的说了这边的情况,最后还不忘提一句,她的朋友被包围了,生死不明。 厂区外,地上躺倒了一大片,除了徐聪,其他都是被卸了关节。 这次和讨债人不同,闹得太大不好收场。 随着最后一人被放倒,几辆警车围了上来。 不出意外张弛和郭红叶呗一起带走了。 哪怕进了小黑屋,郭红叶都是懵的,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群流氓倒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画面。 问询的过程很顺利,张弛只说自己练过几年,双目失明后就靠着一把盲杖保护自己。 残疾人被几十号人围殴,只受了点轻伤,若非亲眼所见,谁都不敢相信。 但徐聪被打断腿,又是铁一般的事实,好在其他人都是卸了关节,又有郭红叶和工人们作证,张弛俩人深夜就离开了警署。 郭红叶蹙着漂亮的新月眉斥责:“幸亏你是残疾人,否则麻烦大了。” 张弛深以为然,盲杖不能丢。 世时间太晚了不好回去,郭红叶干脆带张弛回家。 血污在灯光下触目惊心。 郭红叶才发现张弛有伤,她第一时间找来药箱帮忙脱衣上药。 张弛虎躯一震慌忙拒绝,他是故意受伤的,且都是皮外伤,根本不打紧。 最关键的是周方民也在家,她和一个男人这么晚了还单独相处,像什么话。 郭红叶噗嗤一笑,粉面桃花尽是戏谑,“你看过协议,结婚都是假的,他也不会在乎。” “那也不行,毕竟你们还没领离婚证。” “少废话,快点脱。” 郭红叶有些暴力,不由分说将张弛的上衣扒了个精光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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