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余这人尽管生性冷淡,外貌清冷,对外人又很沉默寡言,但对于自家道侣的的确确是放在心上的,只能说老树开花,百来年头一回罢了。 田事当即认错,抬眼望着自家男朋友,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圆溜溜地,透着一股子可怜巴巴,“师兄,我错了~” 听到这个生分又熟悉的称呼,陈余再一次气略微不顺了,明明不是同一家宗门的师兄弟,田事偏偏爱称呼他为师兄,在上次探宝之行装作师兄弟以后,越发不肯称呼他比较亲密的昵称。 “为何老是称呼我为师兄,我们明明……”陈余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之色,“你不愿意叫夫君,也情有可原,毕竟是男子之身,但连叫我哥都不愿意……” 额,田事听言,原来他这位沉默寡言的男朋友,竟然心底对称呼如此斤斤计较,实在是跟外表相反,有点可爱幼稚, “可是叫陈哥或者余哥也不好听啊。”田事赶紧解释道,并不是他想叫陈余为师兄的。 好像这么说也对,陈余顿时讷讷无言。 “叫师兄也挺好的呀,我可没有只叫师兄的同门,不都是加上姓氏的嘛,唯一称呼师兄的只有你呀。”田事连忙哄几句,甜言蜜语下来,陈余脸色果然好看不少,哄男朋友还是很得心应手的嘛。 “既然我结丹成功,又顺利稳固境界,我们是不是该去剑城啊,你不是对千年剑青叶很感兴趣嘛。”田事把玩陈余修长白皙的手指,盘算着结丹之后的计划。 毁了把顶阶法器,田事倒也不算很心疼,毕竟结丹后,顶阶法器属实没啥用处,基本用的法宝,他常用的法器都炼制升阶成了法宝,一时间比普通刚结丹的修士要省点事。 听客栈那两位路人闲言,貌似擂台赛的时候,剑城挺繁华热闹的,参赛人员应该很多,来凑热闹的修士也多,到时候陈余过去打擂台赛,他就过去炼丹画符赚灵石,嘿嘿。 “算算时间差不多,我之前打听过了,剑城在靠近中土比较中心的城市,因为路途遥远,船票我已经事先买好了,到时候我们搭船过去。”陈余由着田事把玩他的手,而他手穿过田事顺滑如同上等丝绸的黑发,一缕一缕往下梳着。 “你怎么算出来我会在这个时间出关啊?”田事好奇道,怎么船票都买好了。 “最近这段时间,天应城几位护法修士老是来寻我,邀请我们参加天应城某项活动,具体是何事没说清楚,但我觉得和天应城那位元婴城主有关,因为擂台赛将近,我借口推辞,却有点推辞不了,对方态度有点强硬。”陈余微微皱眉道,“如果你过段时间还没出关,我怕是得打扰你静修了。” “那我们乘坐这艘灵船后台很大吗?可以直接上船去剑城,不用在意天应城的势力?对方后台可是元婴期修士。”田事敏锐地察觉到了陈余话中的细节和问题。 “没事,天应城那帮人说的要事没这么快开始,反而擂台赛只有半年时间了,必须先参加擂台赛。到时候结束了,如果他们还没开始行动,再则搬出天应城城主来威胁我们,那去参加一下也没事。”陈余一副不太担心的安然样子,淡声说道,“你出关前一个月,祖父来找过我,我同他说了这事,他说随意处理,说明那些护法修士邀请我们去的活动并没多大危险。” 原来是他们的后台来了,不怕不怕。 咦,等等,男朋友的祖父来了? 那他都没去拜见?! 既然他们结了婚契,算是合法夫夫,其实也不算男朋友,应该是老公才对,因为他一看就是受方来着,但田事觉得很难喊出口,还是觉得男朋友比较顺耳好听。 “祖父有事先走了,这趟是因为多年没收到我密信,不放心我才着急过来,再则我祖母刚突破元婴期不久,他得为她护法,不好离开太久。到时候他们来中土,我们再去拜见祖父祖母。”陈余没说他爹娘,因为爹娘早已失踪多年,在他出生不久,他那对筑基期爹娘外出游历,至此一直没回来,而且他爹娘不知为何没在宗门留下魂灯,所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生是死。 好吧,男朋友原本强硬的后台又又又升级了,变成两位元婴期修士,这样的配置,在修真界基本算是顶配的修n代了。 “大概还有三天左右,我们就可以出发了。”陈余低头说道,发现原本粘在自己怀里的道侣已经闭着眼,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,说明主人快进入香甜的梦乡。 他不再说话,抱着田事,嘴角牵起一丝清淡得几乎不可见的微笑。 …… 不愧是灵宝等级的大型船只,造型豪华,在空中遁速极快。 灵宝属于法宝中的一种,不过一般灵宝比普通法宝制作材料要好上一点,所以等级上要高一级,所以称为灵宝。 眼前这艘大型灵船,起码容纳数千人,可以歇息的房间数百个,什么酒楼啊食楼啊赌场啊等等。 难怪一张船票价值上百上品灵石,如此豪华的环境,如此令人身心愉悦的娱乐设施,不收这么多钱都对不起长途开船的费用啊。 老板肯定挣得贼多,真会做生意啊。 田事二人来到灵船上的食楼吃饭,这艘灵船终点站正好是剑城,他们是中途上船的,那个时候,灵船上已经有不少修士了,筑基结丹都有。 看来他们的目的地基本应该是剑城了,因为中途下车的修士极少。 灵船上食楼里的食物很美味,田事出于好奇,尝过一次后,有点欲罢不能。 于是天天拖着陈余过来吃饭,美其名曰,增强体质~ 就是这个价格吧,有辣么点贵,幸亏船上食楼好几家,相互竞争关系下,即使有点肉疼,但勉强能承受的地步。 顺便过来打听一下关于剑城的消息,食楼内修士众多,人言汇聚,甚至能听到中土各种小道消息and八卦~ 半个多月,把擂台赛的规则弄得一清二楚。 “原来是每个修为阶段,单纯靠剑术比拼啊,难怪叫剑城,以剑为准,以剑术为排名。”田事夹了一筷子经过高超厨艺炒得水灵灵的青菜,“据说剑城结丹期剑术第一名,叫什么顾苏宁,好像是某元婴期的直系后代,这不是跟你撞人设了呀。” 而且取名叫什么苏宁,苏宁y购,哈哈哈,有点逗诶。 “什么撞人设?”陈余一头雾水。 “哦,就是指给人的印象差不多。”田事不知如何解释来自上辈子的新鲜词语,顺带给陈余夹了筷颤巍巍的红烧肉,“这豚豚兽肉红烧不错,鲜嫩可口,肥而不腻。” 豚豚兽是形似猪的一种妖兽,口感也和猪肉相似,但味道上可胜出太多了,随便炒炒都极其鲜美。 尤其做成红烧肉,那个味道,田事只想形容一句,此菜只能天上有,人间哪得几回闻啊。 陈余冷不丁冒出一句,“现在的确是在天上。”语气非常之自然。 田事无语地瞥了他一眼,男朋友现在蛮会说冷笑话的。 在灵船上快乐地吃吃喝喝,晚上顺带修炼(不是双修),亲亲摸摸男朋友,时间过得飞快,一下子便到了剑城。 剑城名副其实,城外遍地种植着名为剑心树的灵树,整棵树散发着淡淡的锐利剑意,众多剑心树在城外水乳交融连成一片融合剑意, 这还不是剑城的重点景色,城外数千里有一座断山,像是被人狠狠从中间劈成两半,不像天然形成,也不知道当时下手是多么大的威力,才能将一座山给硬生生地劈开。 那被劈开后土地,深不见底的沟壑,散发着浓浓的凌冽剑意,一般炼气修士根本不敢靠近,怕被剑气割伤,严重甚至死亡,筑基修士也只能在外围徘徊。 “据说是上古剑修化神期大能激烈争斗时劈开的,是剑城最鲜明的特色。”陈余解释道,见田事不断往断剑山打量去,以为他好奇来着。 “既然是剑修大能留下的,那长期在那儿修炼,是不是对剑意磨炼比较进步迅速啊。”田事摸了摸下巴,“师兄,那你可以在断剑山多转转呀。” “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下去一探究竟,我一结丹修士,顶多比筑基期多进几步罢了,而且断剑山的剑意和我自身剑意不一致,会形成冲突,如果不封闭剑意,时间长了,原本圆满的剑意会被直接冲散。”陈余摇了摇头,身为剑修,对于剑意哪能不眼馋,只是断剑山的剑意十分锋利,寒意逼人,不是轻易能领悟的,毕竟是来自化神期修士争斗时,充满杀意的一击,除非等他结成元婴,将自身剑意封在体内,才能有机会去试探领悟一二。 哦,原来如此,田事原本还想着自家男盆友又能增强实力,没想到断剑山的好处没这么容易蹭到,听言了然点点头,“那我们进城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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