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夜饭?”程小曦微愣了一下,虽然知道今天是除夕,可却完全无法将这个词,跟往年的春节,或是年夜饭挂钩,也彻底没有明白,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一般,整个人一副处身事外的样子。 “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盛子墨转头看她,他很清楚,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,甚至根本不想庆祝,而想躲开一切,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自我封闭起来。 可他偏不让她那么做,他倒要看看,她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。 “没有。”程小曦摇头,大脑虽然已经冷静很多,可却像塞了棉花一般木木的。 盛子墨再次转头看她,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,可是却比刚醒来那会儿好多了。 他知道她应该多休息一会儿,也知道她受到了惊吓,不该这么让她费神。 可比起让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,不受控制的去回忆那些恐怖的瞬间,还不如让她累一些,忙一些,让她没时间也没机会去想那些事情,这样对她来说,反而更好一些。 “既然这样,不如……听我的?”盛子墨征求意见的望着她。 程小曦微微的点了点头,不过却意识到一个问题。 她……要和他一起过除夕,一起吃年夜饭了。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,或许……也是最后一次吧? 若真是如何,她是不是应该更珍惜一些? 想到这里,她的心思便渐渐的向盛子墨这边转了过去,之前那些刺激着她的画面也因此渐渐的消失了很多。 “你……”程小曦疑惑的看着他,虽然已经知道他的想法,但还是有些不踏实般,跟他求证着,“要跟我一起吃年夜饭?” 那是跟亲人才会做的事情,他竟愿意陪着自己? 即便是一份怜悯,对于程小曦来说,也太奢侈了吧? “不然呢?”盛子墨转头看她,脸上带着微笑,“我们早就约好的,不是吗?” “可……” “你想反悔?”盛子墨认真的看着她。 “不,不是!”程小曦迅速的摇着头,只怕盛子墨会相信自己的猜测一般,“我没有反悔,只是……”她抬头看着他,心里隐隐的疼着,“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。” 程小曦说完,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,目光躲开盛子墨的审视,不敢看他。 她不是一个敏感的人,曾经也没这么脆弱,可发生了那件事后,她的大脑像被篡改过一般,整个人都变的不一样了。 她不想表现的那么患得患失,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懦弱的一面,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现在竟会变成了这样。 “我也从来不会怜悯任何人,包括你!”盛子墨笑了笑,转头看她,“更何况,你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。” 程小曦转头看他,望着他俊美的侧脸,心里的那种酸痛感竟渐渐的减轻了。 他不会怜悯自己,那么……他和自己一起过除夕,吃年夜饭,难道是因为喜欢她吗? 可这怎么可能? 想到这里,她迅速的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张俊美的侧脸上收了回来,心竟不由砰砰的跳了起来。 “法餐怎么样?”盛子墨在她转头之际,提了一个建议,“喜欢吃吗?” 程小曦点头,事实上吃什么对于她来说都一样,所以,不管盛子墨说什么,她都会点头。 盛子墨也料到了这点,所以在她点头之前,便已经将车子开到了去往那家法国餐厅的路上。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,气氛异常的安静。 安静的两个人都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,甚至是心跳。 气氛也因此变的压抑了起来,程小曦忍受着那份压迫,转头看向了窗外。 那些可怕的镜头再次来袭,她的身体变的僵硬了起来。 她有些懊恼,为什么那些画面会不停的出现? 为什么自己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,还可以如此“安静”的坐在车里,等待着接下来的年夜饭? 为什么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那个混蛋,以此来泄愤。 为什么…… 一连串的问题,在程小曦的大脑里,跟那些恐惧的画面想对抗,导致她的大脑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,直到头疼不止,心跳加快。 盛子墨看着她的状态不对,于是将车停在了路边,“怎么了?” “没事!”程小曦揉着太阳穴,“有点儿头疼。” “如果不舒服的话,我们先回酒店?”盛子墨指的当然是他们之前所住的那家酒店,而且戴维斯离这里也并不远。 程小曦摇头,这么好的节目,这么好的气氛,她不想让他失望。 “我没事。”她转头看向盛子墨,想挤个笑容出来,可是却发现那样太难,于是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保持镇定,“走吧,我们不是还要吃年夜饭吗?”biqubao.com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跟盛子墨吃年夜饭的机会了,她不想错过,更不想在以后的余生里,一直后悔。 “你确定?”盛子墨试探的看着她。 他虽然想带着她出来透透气,也想让她因为忙碌而忘记那些事,但却不能因此而忽略掉她的身体原因。 程小曦的身体一直就不好,虽然她活泼好动,但车祸留下来的病根,让她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弱了很多。 加上她今天受到了惊吓,身体上肯定会有些吃不消。 虽然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,休息一下就会好,但盛子墨还是有些不放心,“要不要回医院……” “不要!”程小曦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,“我不想再回那种地方。”那会让她想起更多恐怖的瞬间,她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忘掉的……可怕的瞬间。 看着她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,盛子墨温和的点了点头,“那我们回酒店,好不好?” “可年夜饭……” “在哪儿吃都一样。”盛子墨笑了笑,然后要着方向盘,向戴维斯的方向开了去。 程小曦感激的看着他,眼眶竟不由的湿了起来,“其实,你不用这样的。” “哪样?”盛子墨一边开车,一边跟她聊着。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,路况变的不好了起来,他便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,放在开车上。 “你可以不用管我的。”程小曦说完,竟不由的有些哽咽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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