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事到如今,她除了跟盛子墨道一声晚安,还能说什么呢? 难道跟他说,你别去,留下来陪我? 这样的话,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说出来了吧? 毕竟,在他面前,自己能丢的脸,已经不多了。 “晚安……”程小曦终于恢复了平静,只是看着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,她的心竟是空的。 虽然他们之间只会有一层相隔,可她却感觉隔了几千几万公里,那种很近很近,却感觉很远很远的距离。 这种距离,直到关门声响起,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,才显的极为明显和真实。 窗外,雪停了。 黑色的轿车依然停在那里,不动不动。 只不过,与之前不同的是,此刻,车里的男人走了出来,他抬头望了望戴维斯的顶层,然后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。 就这样,在程小曦翻来覆去,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入睡的夜里,楼下那个男人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。 直到黎明来临…… 程小曦睡着了,而那辆黑色的轿车也消失了。 —— 第二天,程小曦醒过来的时候,已是早上九点半。 碍于酒店里的窗帘遮阳效果特别好,因此,她睁眼的刹那,还以为依然是深夜了。 可当她看到手机上的时间,以及十几个未接电话时,整个人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。 她竟然一口气睡了七个小时,中间连梦都没有做? 简直……太没心没肺了。 而且,手机响了这么久她都没听到,自己是被灌了迷昏药了吗? 不过,孙士翔怎么会给她打这么多电话? 该不会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吧? 想到这里,程小曦迅速的按了回拨键,她一边听着手机里的呼叫声,一边下床,并迅速的往浴室的方向跑去。 因为知道盛子墨还在八层,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,因此为了解决时间,她毫不避讳的一边走一边脱着衣服。 当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,她的衣服也脱了个一干二净,这个时候,手机也接通了…… “喂?”程小曦头也没回的关上了浴室的房间,一边打开水龙头,一边接着电话,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 孙士翔听到她慌乱的声音,以及手机里传出的哗哗水声,原本就不爽的心情,此刻更是冒火。 “您终于睡醒了?” 听着孙士翔嘲讽的语气,程小曦的动作不由的停了下来。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,蓬头垢面,一脸苍白,可这并不影响她的大脑迅速运转。 今天的孙士翔,语气太奇怪了。 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吗? 就因为昨天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误会? 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程小曦小心的问着,所有的细胞全都集中到了一起,耳朵紧紧的帖着手机,只怕错过什么。 “你在哪儿?”孙士翔不答反问,声音里虽然没了讽刺的味道,却依然不怎么友好。 “我……”程小曦刚想说还在酒店,可她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,以及她和盛子墨之间的关系,于是又不得不将那句话给咽了回去,“有事吗?” 打了十几通电话,该不会就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吧? 孙士翔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些过于赤果,毕竟他和程小曦之间作了发小和朋友之外,并没有更深一层的关系。m.biqubao.com 于是,虽然感觉很不痛快,但孙士翔还是忍了下来。 “今天之前,需要把财务报表整理出来,另外,春节期间是要发红包的,这个需要你走一下流程,给人事部发一个公文,还有……” “你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,就是为了这些?”程小曦疑惑的问着。 这些事情大部分她昨天已经做完了,包括给员工的红包福利,还有公文,就连财务报表她也整理的差不多了。 而孙士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竟然给她来了一个连环催命扣? 简直……太理解不了了。 “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?”孙士翔再次不答反问,声音里竟还带着一些责备,“做为公司领导,你就是这么给员工做榜样的吗?” “我……”程小曦刚想反驳,却意识到孙士翔是为自己好,加上她确实没有按时上班,心里不免有些惭愧和心虚,于是想了想,她不得不将语气降了下来,态度也端正了很多,“我马上就去公司。”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,孙士翔竟没有回答。 一个字都没有。 程小曦还以为电话断了,于是忍不住询问般的道,“喂?你听到了吗?” “你还在酒店?”孙士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却低沉阴冷的要命。 程小曦心里一沉,竟有些犹豫。 如果承认,似乎有些不太好,毕竟夜不归宿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,就算她和盛子墨根本没住在同一个房间,但传出去……毕竟不好。 至少对他不好。 所以她并不打算告诉孙士翔,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。 可如果否认,那她就是欺骗。 昨天晚上她已经骗过孙士翔一次了,而且他知道后生气到现在,如果这次再骗她,他会不会跟自己绝交啊? “算了!”就在程小曦纠结着该怎么跟孙士翔说的时候,他却首先放弃了追问,“懒得知道。”说完,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,然后道,“你今天还有事,先走了,再见!” 之后,不等程小曦应答,便直接挂了机。 程小曦听着电机里传出“嘟嘟”的挂机,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,“什么情况?” 又生气了? “不会吧?”程小曦一脸无奈,“怎么那么小气呢?” 说完,她也懒得理会,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,然后打开花洒冲澡去了。 虽然这件事情结束了,但公司里的事情却还牵着程小曦的心,所以,这个澡她洗的也很匆忙。 原本准备迅速的结束一切,并立刻冲向公司的她,在关上花洒的那一瞬间,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 浴室里……没有浴袍,而她在进来之前,把睡衣脱在了外面。 这一刻,她突然觉得自己太二了,怎么就这么豁达呢? 不过,幸好房间里没人,否则的话,她可就真的惨了。 这么一想之后,程小曦原本的尴尬和谨慎之心,便消失一空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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