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赞同你的观点。”盛子墨否定她的说法,“恰恰相反,我认为,人活着就是要为自己,否则……”他转头看她,“活着还有什么乐趣?” “乐趣?”程小曦转头看他。 她的人生似乎从来没有这个字眼。 小时候,妈妈离开了,她活在没有妈妈的阴影里。 虽然爸爸和奶奶把她当成了掌上明珠,温室的花朵,保护的很好,可在她的心里终归与别人不一样。 十年前,她出了车祸,有一年的时间,她都在医院里,接下来的这十年,她都在追逐中度过,从未想过,人生的乐趣会有什么。 一直以来,她都在孤独的奔跑,虽然她也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,但她却停不下自己的脚步。 十年前的那些日子,她希望妈妈可以回到她的身边,十年后的那些日子,她希望可以得到盛子墨的爱。 而现在,她突然迷茫了。 所谓的乐趣,到底是什么? 若是自己之前追求的那些东西,可为什么她并没有感觉到高兴呢? 是因为没得到,还是因为……它们根本就不是呢? “什么是乐趣?”程小曦疑惑的看着他,心里闷闷的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那里一般。 “乐趣嘛,就是……”盛子墨轻轻的靠在了床头上,目光随意的望着前方,“在遇到你想做的事时,你去做,并能把它做好,在做的过程中产生快乐感。比如……我想做演员,我去做了,并且能在做的过程中,得到快乐,这就是乐趣!” “你喜欢做演员吗?”程小曦疑惑的看着他。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答案。 毕竟,那么辛苦的职业,谁会真正的喜欢呢? “喜欢!”盛子墨坚定的点头,没有丝毫的犹豫,“很喜欢!” “原因呢?”程小曦还是不解。 虽然演员可以赚不少钱,也很风光,但幕后所吃的那些苦,却是比常人要多上几千几万倍的。 而盛子墨,真的乐于其中? “因为它可以改为一切!” 盛子墨目光虽然依然温柔,但语气却更加镇定了。 “它可以让你成为一个傻子,也可以让你变成一个富豪,可以让你成为成功人士,也可以让你穿越古今。普通人只能活一辈子,而演员却可以活很多次,重要的是……每一次的抉择都可以由演员自己来定,试问……”他转头看她,然后继续道,“从古到今,除了演员,又有谁可以做的到?” 听到这里,程小曦不由笑了,“没有。” 原来,在他的世界里,竟是那样的阳光。 那么艰辛的一份事业,竟可以让他说的那么美好。 相比之下,自己却在遇到一些小小的挫折之后,如此的自艾自怜。 与盛子墨相比,自己真的是太渺小了。 “所以说……”盛子墨也笑了,“人生到处都是乐趣,就看你怎么对待。” 程小曦再认点头,心思却不由的飘远了…… “我也想那样,只是……”她轻轻的抿了一口牛奶,却并没有喝到什么,整个人再次陷入沉思般,低下了头,“我没那个资格。” “因为程氏,也因为你爸爸?” “你没有经历过那些,你不会懂那种感觉有多难受。”程小曦心里堵的慌,眼角又不由的湿了起来。 为了不让他发现什么,她一直低着头,并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,直到那份冲动渐渐的散去,她才缓缓的抬起头。 “我怎么会不懂?”盛子墨的声音,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响起。 她转头看他,那张俊美的脸上布满了忧伤。 程小曦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神情,一瞬间,心情不由更加低落,“你……” “我亲眼看着我妹妹跳楼,摔在地上,血肉模糊……” “子墨?”程小曦惊讶的看着他,声音因为惊讶和紧张而变的扭曲。 “时隔不久,我又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落崖,尸体很久之后才找到……” “你别说了!”程小曦终于受不了,含着眼泪一把抱住那个受伤的男人。 她没想到,在这个世界上,竟有人比自己还惨。 她至少……还没有亲眼看着。 而盛子墨,他怎么可能受的了? “没事的,都过去了……”盛子墨心痛的扯了一下唇角,为了不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悲伤,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,以示安慰。 可程小曦却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再次流下了心疼的泪水。 “怎么可能过的去?”她哽咽着,“你怎么可能承受的住?”说完,她忍不住哭了起来,抱着他的手也更紧了,“我心疼你,好心疼……” “傻瓜!”盛子墨再次轻拍她的后背,眼圈也不由的湿了起来。 是啊,怎么可能过的去? 曾几何时,他只有靠安眠药才能睡着。 偶尔想起那些画面,他的心依然会疼的痉挛。 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撑过来了。 但最终还是迎来了姚海约病重的噩耗,直到她平静的离开,他再也受不了般,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。 直到现在,那些被他努力冰封的事迹被重提,他的心才再次恢复了那种痉挛般的疼痛。biqubao.com 只不过,或许是习惯了,或许是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,所以那种痛也便不再那么难忍,不再那么难受了。 “都已经过去了。”盛子墨重复着那句话,是在劝她,却更像是在劝自己,“过去了!” 程小曦轻轻的松开他,望着他忧伤却故做坚强的目光,心里狠狠的抽痛了起来。 “那个时候……是谁在陪你?”程小曦这个时候完全不是好奇,而是因为心疼。 如果在那么悲伤的时候,他的身边连个人都没有,他得多痛苦? “没有!”盛子墨苦涩的摇头,心里隐隐的疼了起来。 那个时候,他最希望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穆井橙。 可小晴的死和她有关,爸爸的死也和她有关,虽然都不是她的错,但他又怎么可能做让死者痛,活者更痛的要求? 更何况,就算当时的情形允许,区少辰也不会允许吧? 毕竟,在他的心里,穆井橙是他的一切,而自己……却是那个最危险的人物,他又怎么可能允许她陪在自己身边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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