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他转身,心虚的低下了头,可内心里的情绪还是像波涛一样汹涌澎湃着,让她无法安定下来。 于是,她努力的做了个深呼吸,这才渐渐的稳定了一些。 抬头,再次对上孙士翔质问的目光时,程小曦已经冷静了些许,“不要再管我的事了,好吗?我是一个成年人,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 “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孙士翔审问的看着她,眉头紧紧的皱着,“你对的起程叔和奶奶,对的起程氏信任你的员工吗?” “我对的起我自己就行啦!”程小曦的声音再次大了起来,她直直的盯着孙士翔的双眼,然后语气坚定的道,“我没有要怎么样,我只是想待在他的身边,这样都不行吗?” 说着,她的眼泪不由的滚了出来。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脆弱,她伸出手臂将那多余的泪水擦掉,然后继续着,“我知道我很不孝,也知道爸爸和奶奶会对我很失望,可是我……”她哽咽着,情绪在自控与失控之间周旋,她知道自己确实有些混蛋,可她就想这么自私下去,哪怕一个月,一个星期,甚至一天,她也不想放弃。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,更知道梦醒之后的现实会更残酷,可她不在乎。 她只要现在开心,现在幸福就好了。 其它的……她不在乎! 一点都不在乎! “我就是喜欢他!”程小曦抬头看向孙士翔,目光像宣誓一样的坚定。 “程小曦,你太自私了!你……” “就让我自私一次吧!这是我最后一次自私了。”程小曦的目光渐渐的抬头,看向阴暗的天空,声音也变的缥缈了起来,“最后一次……” “你这是自欺欺人,骗的了别人,骗不了自己的。”孙士翔苦口婆心的看着她,“程小曦,你醒醒吧,他不会爱上你的,更不会许你一个未来,这样的男人,值得你这样付出,这样牺牲吗?” 程小曦轻轻的闭上了双眼,内心里竟不再想说一个字。 她知道现实是怎样的残酷,可是却不愿意去面对。 一直以来,她都在逃避,可这样不好吗? 活在梦境里不好吗?为什么非要让她醒过来? 为什么? 程小曦深吸一口气,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,此刻她的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般,闷的要命。 她抬头望向天空,让雪花落到她的脸上,感觉到阵阵凉意,她才渐渐清醒过来一般,重重的呼出一口气。 正在这时,刚刚接完电话的盛子墨走了回来。 他看到脸色极差的程小曦,不由眉头微蹙,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他扫了一眼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的孙士翔,然后伸手握住了轮椅把手,“我们回去吧,这里太冷了。” 说完,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,便推着轮椅向病房处走去。 孙士翔见状,立刻走了过来,挡到了轮椅前,脸色严肃的看着盛子墨,“你不能带她走!” 盛子墨看都没看他一眼,便低下头问程小曦,“我尊重你的意见。” “我们回去吧。”程小曦声音平静的望着他,“我有点儿不舒服。” “好!”盛子墨说完,抬头推动轮椅继续向前,经过孙士翔身边的时候,没做任何停留,直接向病房里走了去。 孙士翔原本还要阻拦,可看到程小曦如此决绝的态度之后,便不得不放弃了挣扎,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儿,被别的男人带走。 直到他们消失,他才愤恨的一脚踢向路面的积雪,“混蛋!” 白色的雪花应声而飞,溅到了他黑色的风衣上,染上一片白色的痕迹。 孙士翔看着病房的入口处,脸色阴沉至极,“盛子墨,我们走着瞧!”说完,转身离开了医院。— 病房里,程小曦逃避似的躺到了床上。 回去的路上她一个字都没有说,盛子墨便知道,她被心事困扰着,并非身体不适,所以也便不再担心。 为了不打扰她,盛子墨拿起外套向门外走去。 正在这时,程小曦却突然开了口…… “你要走了吗?”她的声音小心冀冀的,像是怕惊扰到他一般。 盛子墨听到她的声音,转身回头,“我有点事要出去。” 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程小曦紧张的看着他,声音竟不由变的颤抖了起来。 盛子墨笑了笑,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答非所问的道,“你身体好些了吗?” 程小曦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沉了下去。 她知道,只要她说好多了,他一定会转身离开,不再理她。 而这也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聊天,甚至是谈话。 于是,她违心的摇了摇头,“还有点儿头晕,身体也没劲。” “好好休息,会好的。”盛子墨含笑看她。 “那你……”程小曦谨慎的看着他,“还会回来吗?” 盛子墨何其聪明,又怎么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? 只是,有些事情他需要提前跟她打个预防针,更需要让她明白,他不可能永远照顾她,更不可能永远留在她的身边。 所以,他犹豫了一下之后,还是开了口,“住医院不是长久之计,等你好些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 “我不!”程小曦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拒绝,却也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后,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于是尴尬的停顿了一下,这才解释道,“呃……我的意思是,我家没了,我没地方去,所以……” “这个问题,我们等出院之后再商议。”盛子墨哄小孩儿般的看着她,“现在,你的最大任务是赶快休息,争取尽快康复,好吗?” 程小曦点了点头,内心却不停的抗议着,我不要康复,我不要回家,我不要离开你。 可这样的话,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,又怎么可能说的出来? “好!”纠结之下,程小曦还是点了点头,然后乖乖的躺了回去。 可躺下之后,她又不舍的看向盛子墨,只怕自己一闭上眼睛他便会消失,之后一去复返一般,担心的道,“你会回来的,对吧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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