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即使再难过,她也要好好的,否则谁来送爸爸和奶奶去天堂?谁来为他们报仇? 浴室里,热水早已放好。 程小曦将自己丢到充满温暖的浴缸里,瞬间感觉全身都变的舒缓了起来。可即便如此,她的心还是那样的疼,疼的要命。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,她只知道,从现在起,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。 没有了奶奶的慈爱,爸爸的宠溺,没有了家的温暖,什么都没有了。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,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力再继续活下去。 这个世界太冰冷了,她甚至找不到一丝留下来的理由。 除了……他! 想到那张冷漠的面孔,程小曦的心再次忍不住狠狠的揪疼了起来。 她突然在想,如果自己也在那场大火里消失的话,或许……他也不会在乎的吧? 反正对于他来说,自己是那么的多余,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。 想到这里,程小曦的眼睛不由酸了起来,两行热泪无法控制的滚落而下,心疼的要死。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去想爸爸和奶奶以外的人,可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之间,盛子墨便钻入了她的大脑,挥之不去。 她知道这样很不孝,更知道自己不能这样。 于是,她狠狠的甩了甩头,想以此来忘掉那张面孔,可她越是这样,那张面孔便也清晰。 “怎么办?我到底应该怎么办?”程小曦突然便哭了出来,那种充满了委屈却又无助的哭泣,让她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肆无忌惮。 孙士翔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,也听到了她的哭声,却只能站在外面,默默的心疼,什么都做不了。 浴室里,程小曦终于安静了下来,她不再哭泣,但目光却被浴缸旁的座机电话所吸引。 在这个世界上,如果说她真的失去了一切,没有任何牵挂了的话,那么……或许她会直接去找爸爸和奶奶,但是,她有! 那个男人虽然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,更是不会在乎她的死活,可在她的心里,他是那么的重要,更是那么的亲切。 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牵挂,唯一在乎,也是唯一的亲人。 若是这个时候他在自己身边,该有多好!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,哪怕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,哪怕…… 可他不在! 程小曦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幕,想起自己被他从血泊中抱起的瞬间,更想起他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那句让自己一定要坚强,一定要活下去的话。 顷刻间,她的眼睛再次变的湿润。 她想他了…… 最后一次,最后一次她想听听他的声音。 从此之后,她的生命里便不再有亲人,不再有牵挂,更不再有任何可以在乎的东西了。biqubao.com 她知道她不该去打扰他的生活,但她还是不自觉的拿起了那个电话。 当拨出那个烂记于心的号码时,程小曦竟突然屏住了呼吸。 她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,更不知道如果接通她要说什么,她只知道……这通电话,不管是否会被接起来,都会终结一些东西。 一些她在乎了十年,或许是一辈子的东西。 从此,她便会放下,彻底放下。 哪怕他不会接,哪怕他还是那么冷漠。 她都会忘了他! 永远的……忘掉! “喂?” 一声淡淡的男声突然打断了程小曦的思绪。 那个声音是那样的熟悉,熟悉的她哪怕是在梦里都会瞬间清醒的声音,这一刻,竟像利剑一样,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心脏。 顷刻间,那种刺骨的疼痛瞬间袭击着程小曦全身的细胞,令她痛到无法呼吸。 “你好,哪位?”盛子墨的声音比刚刚急切了些许,他眉头微皱的听着电话这边的动静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,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有些担心的问道,“曦曦?是你吗?” 一声曦曦,像回到了十年前。 哪怕是程小曦做足了所有的心理准备,却还是被这声曦曦给彻底打败。 一瞬间,她哭成了泪人,可却不敢让电话那端的人听到。 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,整个人却因为剧烈的颤抖和哭泣,紧紧的缩成了一团。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,盛子墨会接她的电话,更没想到,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到自己,会对着一个陌生号码喊她的名字。 虽然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,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关心自己,但是她却知道,从现在起,他便是自己的陌生人,她……不再爱他了。 因为这辈子,她不会再有时间谈恋爱,更没时间陪着盛子墨长跑了。 不管他把自己当成什么,不管他是否在乎自己,她……都要放弃了。 因为从现在起,她要振作起来,为爸爸和奶奶报仇。 她要让那些毁了她家,杀了她亲人的人付出代价。 她要让他们知道……程云鹏的女儿,不是好惹的! 她更要让他们知道,她程家还有她程小曦。 一切,都还没有结束! 还没有! 想到这里,程小曦突然便不哭了,她“砰”的一声将电话挂掉,结束掉自己优柔寡断的唯一牵绊,然后走出了浴室。 当浴室门打开的刹那,早已等在那里的孙士翔立刻走了过来。 他看着程小曦微红的双眼,知道她已经哭过,却并不道破,而是温柔且关心的问道,“吃些东西吧,我煮了粥……” “好!”程小曦声音肯定的应答着,然后转身向客厅走了去。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然后走到窗边,一把将厚重的窗帘拉开。 随着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。 雪后的阳光异常的刺眼,程小曦不由的捂住了照射过来的光线,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。 原来……这个世界上少了谁,太阳都照常升起。 “光线太亮,对眼睛不好。”孙士翔有些担心的走了过来,伸手将她从窗边牵了过来。 将她按到沙发上之后,他才转身向厨房走去,“等一下,我去拿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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