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井橙不由缓缓抬头,不解的看向盛子墨。 盛子墨虽然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可是却并没看向她,而是依然紧紧的盯着那个墓碑,那个冰冷的毫无人情味的墓碑。 “一辈子这么长,又那么短,你又为自己做了些什么?爸爸,小晴,还有……”盛子墨有些心疼的看着她,看着她那招牌式的微笑,心里隐隐的痛了起来,可最终,很多话,他还是没有说出口。 “妈,我知道您很累,也知道您想休息了,您坚持了这么久,撑了这么久,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。”盛子墨调整完自己的情绪之后,目光温柔了很多,声音也平静了些许,他望着姚海约的照片,无奈的叹了口气,然后继续道,“您就放心的去吧,去找爸,去找小晴,好好的生活,好好的照顾自己。” “妈……” 穆井橙听到这里,情绪已平复很多,她知道自己再哭也改变不了现实,甚至还会让妈妈走的不安心,不放心,于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,不再哭,也不再那么的情绪化,她伸手将脸上残余的泪水擦掉,这才又开了口。 “我知道我不孝,不是个好女儿。之前那么惹您生气,还……” 说到这里,穆井橙的心忍不住狠狠的抽痛了起来,她知道,一直以来盛晴都是姚海约心里的痛,是她心里过不去的砍儿,可在自己的心里,又何尝不是呢? 比起和她一起长大的穆井薇,盛晴才是和她有血缘关于的亲妹妹啊。可她不知道为什么,老天总是这么弄人,竟让事情发展成了那样,竟让自己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。 虽然那件事情过去很久了,虽然清醒后的姚海约再也没有提起过盛晴,更没有说起过怨恨她的话,可她知道,姚海约的心里,一直就没有放下那件事,也不可能放下。 现在,旧事重提,她的心竟是那样的痛。 她竟没能在妈妈离开之前向她道歉,更没有让她明白,对于盛晴……她很内疚,也很愧疚。 可是现在,她竟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,再也没有机会在她面前忏悔了。 内心里虽然后悔不已,可她却很清楚的知道,那些事情再也没有提起的必要,因为她们,都不再是曾经的自己,也不再会为那曾经的过去,再纠结自责。 所以,想了又想之后,穆井橙还是决定,将那些话咽到肚子里,这辈子都不再去提起,也不再想起了。 也因此,她停顿了良久之后,她才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,才能继续看似心平气和的继续开口,“您放心吧,我会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宝宝的。您在那边……”她哽咽的咽了一下口水,然后继续道,“好好的!” 看着她渐渐冷静下来,区少辰鼓励式的紧紧的握住她的手,目光也望着墓碑上的长者,“您放心,我会照顾好她和孩子的,也会常来看您。” 穆井橙感激的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,眼眶再次变的湿润。 盛子墨看着她,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,心里隐隐的疼了一下,脸上却没什么变化。 他再次看了墓碑一眼,然后才转身看向穆井橙和区少辰,此刻的他,不管是脸色还是情绪都恢复了正常。 “时间差不多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他的目光重重的落在穆井橙身边,虽然不舍,但他别无选择,“好好照顾自己。” “你要去哪儿?”穆井橙有些不合的看着他。 若说之前他们还是朋友,是兄妹的话,现在她竟感觉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,唯一的哥哥。 她从来没有这么不舍过,但是现在……她的心里竟有一种无法说出的空洞感。 虽然她知道,他必须离开。 但她还是不舍,很不舍。 “还能去哪儿?”盛子墨无奈的笑了笑,目光在天空飘落的雪花上停留了数秒,然后才继续看向她,“为生活而拼搏!”biqubao.com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了,雪花密集的落到穆井橙的脸上,他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,却没有伸出去,只能看着那一片片的雪花,迅速的在她的脸上化开,变成水滴。 虽然他心疼,可他却很清楚的知道,他这辈子……再也没机会了。 因为区少辰。 因为是他,所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。 因为他比自己……更爱她,也更能保护她。 所以,他心甘情愿的放弃,心甘情愿的离开,心甘情愿的把她……放在心里。 永远永远! “我们先回去吧。”区少辰轻轻的抚去她脸上的水滴,并为她戴上外套上的帽子,伸手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,“天太冷了,会冻坏她的。” 盛子墨看着她小鸟依人的任由区少辰环着,唇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下,“好!” 意见达成一致,三个人同时看向墓碑的方向,他们望着墓碑上的人,目光都很沉重,可是谁都没再说话,只是那么默默的,在心里跟她告别。 因为他们谁也不想,把她一个人……扔在这冰天雪地里。 更不想就这样,跟她分开。 可终究,他们还是要离开,还是要分开的。 于是,转身的那一刹那,他们分别又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的方向,又分别在心里……跟她告别了。 雪越来越大了,很快覆盖了地面。 坐在车里的穆井橙,看着前面白茫茫的一片,突然有感而发的看向区少辰,“你说……如果当初我遇见的人不是你,我的人生又会是怎么样的呢?” 不管是皇家大酒店的第一次,还是区景轩婚礼上的第二次,每次遇见她,或许都是老天的安排,但若不是呢? 区少辰温柔的看着她,目光里尽是宠溺,“你只能遇见我,否则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?” 看着他如此笃定,穆井橙忍不住笑了,这个男人……就是自己的命中注定,否则她又何必活在这个世上呢? “对了,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区少辰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头看着她,“我已派人把景轩和穆井薇葬在一起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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