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那样,她会带着这个遗憾离开的。 她不能让妈妈那样离开,绝对不能! “说话她已经处于弥留阶段,可能……”陈教授的声音有些犹豫,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,“时间不久了。” “砰”的一声,穆井橙的电话跌落到了地上。 陈教授又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到,她只听到自己的心,无法控制般“砰砰砰”的跳着。 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……”穆井橙不可思议的摇着头,此时此刻,她早已忘了哭,更忘了自己还在跟陈教授通着电话,更更忘了,她还怀着孕,不能情绪失控。 正在这时,房间的门被打开,区少辰看到她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,一个健步冲了过去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 “喂?区太太……” “喂?” 区少辰听到声音,转头看去,发现她的手机还在通话中,于是立刻把手机拿了过来。 当看到正在和她通话是的陈教授之后,他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 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不要告诉她实情?”区少辰的声音低沉,甚至还带着怒意。 陈教授微愣,也是有些后悔,“对不起,是我失言了。” 区少辰重重的呼出一口气,低头看向一脸苍白的穆井橙,然后问陈教授,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 “姚海约出现弥留迹象,随时都有可能离开。”陈教授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,“我刚刚跟区太太说的时候有些保留,但实际上,她的情况很不好,若是有可能,还是让她住院维持为好。” “若是那样的话,会是什么结果?”区少辰低头看向穆井橙,语言上隐晦了一些,不希望穆井橙听到里面的内容。 “可能会多维持几天,但结果是一样的。” 区少辰的眉头紧皱,“几天?” “要看她的精神状态,最多不会超过一星期。”陈教授实话实说,因为他对姚海约的病情已经相当了解,虽说要看她的精神状态,但以他的判断,应该不会好到哪儿去了。 区少辰听到这里,已经完全明白了。 他转头看向穆井橙,然后缓缓的把电话挂上了。 低下身来,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,一瞬间竟想不到安慰她的话来。 一直以来,他都想保护好她,可是这一次,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她才好了。 一个亲人的离开,不管你如何做,都无法避免她受到的伤害。 穆昌明离开的时候一样,姚海约的离开更是同样。 他曾经想过,把她完全的蒙在故里,当事情发生的时候,一次性让她痛哭个够就好了。 可后来他才明白,那样的痛苦是她一个人无法承担的,所以才会让盛子墨一点一点的渗透给她。 但谁也没想到,盛子墨的渗透还没来的及开始,一切便开始了。 恐怕……这也是天意吧? 谁也躲不开的天意。 区少辰想到这里,重重的呼出一口气,然后轻轻的吻着她的发顶,良久之后,他才开了口,“我们把婚礼提前吧。” 怀里的人久久没有回应。 区少辰松开她,当看到她红肿且有些迷离的双眼时,心狠狠的揪痛了一下。 “我们都有心理准备,不是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劝,但却更像是在哄,“你要明白,为了妈,也为了宝宝,你的身体更重要。” 这一刻,穆井橙的眼泪“唰”的一下便滚了出来。 区少辰再次心疼的把她拥在怀里,眉头紧紧的皱着,“哭吧,如果哭会让你舒服一些的话,哭出来吧!” 听到他的话,穆井橙真的“哇”的一声便哭了出来。 区少辰重重的呼出一口气,紧紧的抱着她,任由她如此疯狂的发泄着。 他知道哭对她的身体很不好,可若是憋在心里,造成的伤害远比现在更甚,他不想她憋出内伤,却也不想看着她这么痛苦。 可事到如今,除了这样,他还能做些什么呢? 良久之后,穆井橙终于平静了下来。 此刻的她,早已被区少辰抱到了床上。 他看着她渐渐平静下来之后,递了一杯温水过来,“喝点水,会让身体舒服一些。” 穆井橙听话的接过水杯,却并没有喝,而是低着头,想着自己的心事。 区少辰知道她在想什么,于是顺着她的心意道,“让盛子墨过来,和你一起多陪她几天。” 穆井橙没有说话,更没任何的反应。 区少辰继续道,“若是你愿意,我们可以把她送到医院去,有些药物可以拖延一些时间,但她会比较痛苦。” 穆井橙的身体微微的僵了一下,却依然没有回应。 区少辰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婚礼的细节已经完全准备就绪,若是有需要,我们可以提前……” “婚礼定在什么时候?”穆井橙突然抬起头,用她红肿的目光看着区少辰。 “这个月底。”区少辰心疼的看着她。 穆井橙的目光思绪了一下,“也就是这周末?” “对,还有四天!”区少辰很确定的点头。 虽然很快就到,但……姚海约能否等到那个时候,谁也说不准。 穆井橙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,虽然这个日期比她预料的还要早,但依姚海约的状态来看,却有些遥远。 陈教授不会危言耸听,而且穆井橙也亲眼看到了姚海约的状态,她又怎敢大意轻心? “如果可以……” “什么都可以!”区少辰不等她说完,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,“哪怕是今天举行,我都可以安排。” 只是,场面和隆重程度,会大大折扣。 虽然那不是他想要的,也不是他想给她的盛世婚礼,但只要她开口,什么他都能答应,什么他都肯放弃。 穆井橙低下了头,她在仔细的思考。 思考着要怎么样,才可以让事情变的完美,才可以在让区少辰不太为难,又能让姚海约毫无遗憾的离开的情况下,做好所有的事。 良久,她终于想好了…… “可不可以……”穆井橙缓缓的抬起头看他,声音里充满着犹豫,“让她没任何痛苦的情况下,尽可能的拖延她的时间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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