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想象,若那一天,她没有救下区少辰,区少辰没有活下来,她会怎么样。她只知道,若是再次发生那样的事,她一定不敢,也舍不得离开他。 “可若再次发生那样的情况,我还是会推你走,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来。”区少辰认真的看着她。 “我不……” “即便不能!”区少辰打断她的话,目光更加深沉了,“我也不希望你看着我离开。” 穆井橙惊讶的看他,心里竟不由狠狠的抽痛了一下。 那样的假设虽然不存在,可即便是想一想,她都怕的要命,心更是无法控制的痛了起来。 “因为我不希望你看到那么残忍的一刻,我更不希望你看到我尊严尽失的那一刻,如果要走,我希望是我一个人孤独的离开,而不是让你眼睁睁的看着。因为那种痛苦,比死还要可怕。”区少辰说到这里,声音竟有些沙哑。 虽然为了让她明白其中的道理,可说到那件事情,说到那种时刻,他的心还是无法控制的产生了一种无死,对失去她的那种恐惧。 他不怕死,但他怕失去。 失去她,失去小泽,是他这辈子最最无法接受的现实。 穆井橙怔怔的看着他,一时之间,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,而这个时候,她的心里,脑海里,竟全是区宅黑洞里的情形,完全忘了她正在担心的,正在难过的事情。 区少辰看着她的神情,知道她紧张,也害怕了,于是微微一笑,轻轻的将她拥在怀里。 “不过,还好都过去了,我们不用再担心那些。”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然后继续道,“我跟你说这些,只是想告诉你,有些时候,别人的尊严,会比自己的关心更重要一些。你担心妈的病情,我理解,但你妈妈的想法,我们也要尊重,不是吗?” 穆井橙沉默着,没有否认,却也没有点头。 区少辰轻轻的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离一些,目光望着她的双眼,“她想像个正常人一样,正常的度过最后的这些日子,我们满意她的这个要求,好不好?” “可她病的那么重,我怎么……” “其实你今天做的很好。”区少辰夸她,因为她的负面情绪很重,而且一直钻在那样的牛角尖里出不来,所以他必须得劝她,让她从心底里走出来,这样才能减轻她心里的压力,减轻她的负罪感。 听到这里,穆井橙缓缓的抬起头,疑惑的看着她,“我做的……好?” 她已经乱成了一团,已经没有了理智,他竟然夸她做的好? “你没有情绪失控,没有说出她的病情,没有把她当一个重病患者一样小心冀冀的照顾,没有像个很孝顺的女儿一样,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不肯离开,没有在她面前哭哭滴滴,像马上就要分别一般,更没有像现在一样,失去理智,一味的自责。” 穆井橙听着他的叙说,整个人像回到了事发现场。 她确实像区少辰所说的那样“冷静”,但那并不是她想做的,而是在盛子墨的要求下,甚至是在他的威胁下,不得不那么做。 盛子墨说,如果妈妈不想让他们知道,那么她们就必须不能知道,所以更不能在她面前露出那些不该有的表情,更不能说那些不该说的话。 所以,她努力,努力的克制自己,直到现在才敢爆发。 她之前真的不明白,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。 而现在,她似乎……明白了。 “我……”穆井橙想了又想,然后抬头看向区少辰,“我只能这么做了吗?像个没有感情的动物一样,对她莫不关心?” “恰恰相反,你不但有感情,而且还很关心她!只是,我们表现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。”区少辰继续劝她,“我们可以不关心她的病情,但却可以关心她的心理。比如……她喜欢小泽,那就让小泽这些天都留在家里陪她,比如,她想照顾你怀孕,那你就做个称职的孕妇让她照顾,比如她想参加我们的婚礼,想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,那我们就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,好让她完成这个心愿,等等诸如此类,我们可以做的很好,而且也正在做,不是吗?” 穆井橙认同的点头,心里却有些沉重。 因为她不知道,除此之外,她还能做什么。 “从现在起,为了宝宝,更为了你妈,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,然后陪着他们,好好的度过这些天,好吗?” “嗯!”穆井橙重理的点头,却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。 这场谈话结束,穆井橙的心境也平和了很多。 从卧室出来,她的眼睛虽然有些红,但人却“清醒”了很多。 她站在走廊里,转头看向一侧的客房,心里想要走去,可是脚步却停在那里一动也没动。 “别太为难自己。”区少辰走出来,看到她的目光,便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,于是劝她,“想去看看就去吧,或许她已经醒了。” 穆井橙看着他,缓缓的点了下头,然后向客房的方向走了去。 她没有敲门,因为怕吵醒已经睡着的姚海约。 可是当她轻轻推门而入的时候才发现,姚海约根本就没醒,或者已经醒了。 因为她并没有躺在床上,而是靠在靠枕上,拿着一本相册在看。 当听到开门声,看到穆井橙进来的时候,她也不慌张,而是坦然的对她微微一笑,然后道,“你来了?” “醒了?”穆井橙也是自然的走了进去,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,目光更是自然的落到了姚海约手里的相册上,“这是小泽小时候的照片,那时候的他不像现在这么调皮。” “小泽现在也很乖啊。”姚海约护着自己的外孙,一脸的骄傲,“而且,他是我见过最聪明,也最懂事的孩子。” “您就夸您外孙吧,他是最好的,全世界他最棒!” “那是!”姚海约骄傲的抬起了下巴,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,“也不看看是谁的基因!” 看着她那骄傲的样子,穆井橙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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