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井橙知道,自己的态度确实有些过于僵硬了,而这并不是她一向的做风。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,怎么变的这么……阴晴不定。 “抱歉,我态度有些不好。”穆井橙重重的呼出一口气,心里有些愧疚。 对方为穆井薇做了那么多,而自己却在怪她们,实属不应该。 “没有,是我们考虑的不够周到。” “谢谢你们,辛苦了……” “不会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对方含笑,心里却重重的吐出一口气,毕竟穆井薇身为c集团总裁夫人,她们不得不小心应对。 虽然慈善协会和c集团并不会有什么直接往来,但c集团的财力和势力,就连政府机构都敬让几分,他们又怎敢稍有得罪? 挂掉电话,穆井橙怔怔的坐在沙发上很久,直到楼上传来异响,她才缓缓的抬头看去。 当看到琪琪的身影后,她竟不由松了一口气。 这个时候,她才意识到,她竟然在紧张。 那种充满了希望,却又紧张害怕的样子。 是的,她希望是区少辰,更希望他会主动过来跟自己说,他同意把区景轩和穆井薇葬在一起的事情。 可惜……他没有。 而自己,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。 怎么办? “婶婶,您怎么了?” 琪琪声音响起的时候,她已经走到了穆井橙的身边,而她竟还在发呆,还在思考着,该怎么跟区少辰说这件事情。 虽然她不一定非要将区景轩和穆井薇葬在一起,但……至少要给她买块墓地吧? 他会同意吗? “婶婶,你没事吧?”琪琪担心的看着穆井橙,她现在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。 “没事!”穆井橙摇头,对上琪琪担心的目光,她的心里不由隐隐的疼了一下。 发生了这么多事,事实上,最惨的应该是琪琪。 只是她还小,还不懂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,更不懂失去的那些,对于她来说到底有多重要。 或许长大了之后,她会怪这个世界,怪很多人。biqubao.com 但是现在,看着琪琪那双闪亮的大眼睛,看着这个天真善良的孩子,穆井橙发自内心的疼爱她,更是心疼她。 “婶婶没事。”穆井橙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还好,所以微微的笑了笑,然后蹲下来,一脸温柔的看着琪琪,“琪琪怎么没睡觉呢?” “我渴了,想喝水,所以就下来了。” “那婶婶去给你倒水……” “不用了婶婶。”琪琪笑着道,“我已经长大了,可以自己喝水的。”说完,她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走了去。 穆井橙看着琪琪的背影,这才意识到,短短一年的时间,琪琪又长高了不少。 虽然她不到九岁,可她的身高却比十岁的孩子还要高,而且小脸也越发的精致漂亮了。 是啊,琪琪长大了。 真的长大了。 而有些事情,也快要呼出水面了吧? 关于梁雪鸥,关于区洪峰,甚至……区景轩。 将来的某一天,如果她问起自己,他们是怎么死的,为什么她的亲人全都离开了她时,她该怎么回答呢? 还有……那个孩子! 如果有一天琪琪知道了梁雪鸥和南宫耀的那个孩子,她会是什么感受?她会怎么想? 会接受,还是会恨? 不知道! 很多的事情,很多的问题,全都像棉花一样,堵在穆井橙的大脑里,心里,让她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,挥之不去。 第二天,穆井橙醒来的时候,区少辰已经不见了踪影。 望着身边空空的床位,穆井橙心里突然“咯噔”一声沉了下去。 今天,是她答应给穆井薇墓地的时间。 而她还没有跟区少辰商量,他却不见了。 怎么办? 难道要食言吗? 可她做不到! 穆井橙抬眼看了下时钟,早上八点。 虽然她完全可以不用跟区少辰商量直接购买,但……她不能这么自私。 至少,要知会一下区少辰。 并且,她还是想试探一下他,关于区景轩和穆井薇合葬的问题。 想到这里,穆井橙立刻下了床,拿起一件衣服便向门外冲去。 正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 已经洗漱完毕的区少辰,穿着一身正装走了进来。 穆井橙看着他如此严肃的装扮,不由愣了一下,“你……今天要开会?” 虽然他平时去公司,也会穿的比较正规一些,但今天的他,看起来跟往日有些不同,似乎……很严肃,也很庄重。 “起来了?”区少辰答非所问,目光温和的看着她,“洗漱一下,下楼吃饭吧。” 穆井橙微微的点了一下头,区少辰就这样与她擦身而过,向卧室走了去。 穆井橙回身看着他高大英俊的背影,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睡衣,并且蓬头垢面的样子,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,而且这种差距,竟让她突然有一种心慌的感觉。 虽然…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慌,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。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心里有事,因为自己心虚的想要对他有所求? “发什么呆呢?”区少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以及她有些哀怨的目光。 穆井橙抬头看他,心里犹豫了很久很久之后,才大着胆子道,“有件事情,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 “什么事?”区少辰对着镜子,整理着刚刚戴上的领带,声音很平静,平静的就像他什么都不知道一般。 穆井橙看着他,他越是这样,她越是紧张。 就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,现在必须坦诚交待,并且要承担很严峻的后果一般,紧张的牙齿都在打颤。 可尽管这样,她还是说了出来,否则她不会再有机会,也不会再有这样的勇气了。 “我……” 虽然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,也共同经历了很多次生死,但穆井橙和他谈正经事的时候,尤其是关于穆井薇的事情时,心里还是紧张不已的。 可现实终究是要面对的,所以她犹豫了几秒之后,终于还是说了出来,“我想给穆井薇买块墓地。” 区少辰的动作微滞,望着镜子里的明显过于紧张的她,唇角暗暗的扬了一下,“就为了这个,你紧张成这样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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