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井橙一步步的向前走了过去,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,脑子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穆井薇曾经对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。 此时此刻,她无论怎么努力,都无法将大脑里那个女人和现在躺在这里的女人联系起来。 更是无法理解,这简直是同一样人。 她知道病磨很恐怖,可是却没想到,竟可以让一个人变成这样。 一瞬间,她对穆井薇的那种仇恨,那种厌恶,不自觉的……消失不见了。 “听说……你想见我?”穆井橙再次向前走,却已经可以看到穆井薇的脸。 那张曾经很美丽,现在却早已被病魔折磨的脱了相的脸,心里不由咯噔一声。 看来,她确实病的很厉害。 听到她的声音,穆井薇将目光慢慢的转了过去。 当看到那个人确实是穆井程的时候,她竟不由微微一愣,呆呆的停在了那里。 “你……终于……来了?”良久之后,穆井薇才开了口。 很艰难,但却很清晰。 她像突然被注入了什么神奇的力量一般,声音不再显的那么虚弱无力,反而还请求会长把她扶起来。 会长对她的病情很了解,所以在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,为难的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。 要知道,穆井薇躺在这里已经足足有一个多月了,而这一个多月里,她除了输营养液,什么东西都吃不了。 也就是说,她现在仅靠营养液维持生命。 她能活下来,已经是个奇迹了,现在却还要耗费巨大的元气,要求坐起来? 简直是不要命! 可她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了,这样的要求,自己又怎么可能拒绝? 所以,在将穆井薇扶起之后,会长便很知趣的离开了,“你们聊,有事按这个……”她指了指床头上的一个红色按钮,然后迅速的转身离开了。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静的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 两个人就那样看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 几秒钟之后,还是穆井薇先开了口。 毕竟,她的时间不多了,一分一秒都浪费不起。 “谢谢你来看我……”她的声音依然很虚弱。 她为了让自己可以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,所以努力的呼吸着,只怕自己会因为过度虚弱而晕倒。 那她等了这么久,就白等了。 “我知道你找我,并不是为了说这些。”穆井薇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。 她曾经就是因为太善良,而被人当成傻子一样利用。 她以后不会了,更不会在同一个人面前,犯同一个错误。 不管穆井薇现在如何,她都不值得同情。 “呵……”穆井薇淡淡一笑,神色比刚刚竟好了些许,她抬眼看向穆井橙,声音却依然虚弱,“你还是那么恨我?” “没有!”穆井橙摇头,“因为你不值得我恨。”biqubao.com “是吗?”穆井薇微愣,随即笑了,“谢谢你不恨我。” 穆井橙微怔,没想到,她竟会这么理解那句话。 不值得,和不恨,完全是两个概念,而一向孤傲自负的穆井薇,竟会如此混淆。 是她变傻了,还是心胸宽阔了? “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?”穆井薇疑惑的看着她,她找自己来,该不会就是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恨她吧? 可这根本不像穆井薇的风格啊。 她会在乎谁恨她? “其实,我找你来,是想求你一件事。”穆井薇抬起头来,目光真诚的看着穆井薇。 十几年来,穆井橙从来没有用过她这样的目光。 这一刻,她的心不由微微一动,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愫,竟不自觉的浮了上来。 她竟会有求自己的一天? 可这种感觉,怎么那么不好受? “你觉得,我会答应你吗?”穆井橙努力的压制着内心里的那种怪异的感觉,目光依然冷淡的看着对方。 她不会忘记出门之外区少辰的交待。 更不会忘记,穆井薇曾经带给自己的那些伤害。 可为什么,她竟对她所求的事情那么好奇,为什么她竟那么希望,她把话说出来,说出她所求事实? “不会!”穆井薇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所以才求你。” “你以为求我,我就会答应吗?”穆井橙犀利的看着面前的女人,她怎么就吃定自己了呢? 她以为她是谁? “把我和我妈葬在一起,可以吗?”穆井薇没有反驳,没有矫正,没有任何的矫情和请求,而是直直的看着穆井薇,说出了自己的请求,“如果我死了,把我和她葬在一起,我怕我一个人……会害怕。” 最后这三个字,伴随着豆大的泪珠滚落而下。 这让原本看起来很坚强的穆井橙,突然之间变的很脆弱。 穆井橙看着她,心里不由狠狠的抽痛了一下。 原来,她提的要求,竟是这个? “我知道我和我妈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,也知道你不会帮我。可我……”穆井薇的声音哽咽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她抬眼看着穆井薇,眉头紧紧的皱着,“可我只有你了。” 对上她的目光,穆井橙忍不住别过头去,不敢看她。 这哪儿是穆井薇? 这哪儿还是一个恶魔? 这简直是……是一个无助的,可怜的,甚至是可悲的病人。 一个即将离开这个世界,可是却心有不甘的女孩儿。 仔细想想,她又何尝害到过自己什么呢? 虽然她作恶多端,但最终躺在这里的,被病痛折磨,甚至即将不久于人世的,却是她,而非自己。 或许是老天有眼,或许这就是她的报应。 可穆井橙不得不承认,眼前的女孩儿,确实让她心疼。 从她失去四肢,到潜伏五年,后来为了复仇而来到云端,最终落的如此下场。 又有谁敢否认,她失去的其实更多呢? “你是我姐……”穆井薇含泪看着她,“不管你承不承认,你都是我姐。这个世界上,我唯一的亲人。如果连你都不肯帮我,那我……”她哽咽的停了一下,然后才道,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 “我怕死,我真的很怕。可我……”穆井薇的声音哽咽不止,却比之前大了很多,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,犹豫了几秒之后,才很坚定的道,“可我必须得死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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