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也是无心一看,而且只是扫了一眼便回过了头。 可只是这么一看,只是这么一眼,他便发现了问题所在。 那个护士不但看起来有些熟悉,而且……还怀着孕? 这么大的雨,这么黑的天,又有哪个孕妇会在这样的环境下横穿马路? 又有谁会顶着那么大一个肚子,在大雨里慌张前行。 虽然原本就与自己无关,但区景轩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 他想因此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好不再去注意跟仁爱有关的一切,甚至是跟父亲有关的一切,可却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了那个护士的异常。 “梁雪鸥?”区景轩惊讶的看着那个正从自己面前路过的女人,“怎么会是她?” 区景轩惊讶归惊讶,可心里的怒意还是无法控制的冒了上来。 尤其是看着她大着的肚子,心里的怒火更是无法控制的蹿了上来。 “都是因为你!”区景轩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,声音像来自地狱一般,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区家不会完,爸爸不会死,妈妈更不会……” 自杀那个词他最终没说出来,甚至不敢去想。 只是此时此刻,当看到梁雪鸥站在人行横道上,站在她的面前突然一脸自信,甚至嘲讽的看向仁爱大楼的时候,区景轩心里的狠意瞬间达到顶峰。 “你去死吧!”就在梁雪鸥收起她那得意的笑容,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,区景轩突然狠狠的踩下了油门,车子像利箭一般“嗖”的一声向自以为解放了的梁雪鸥直撞而去。 大雨倾盆而下,梁雪鸥根本没注意到危险正在接近,她一脸自信的往前走着,并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,刚电话正在拨出的时候,“砰”的一声响,她的身体突然向天空中飞了起来。 她惊恐的看向撞向自己的那辆车,直到自己的身体高高的飞向空中,她才发现,那个望着自己一脸杀气的男人,竟然是她从来不放在心上,甚至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的继子!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,在自己千辛万苦逃出来,以为从此之后便不会再受那些苦,不会再受区少辰的威胁,甚至不用再为自己曾经所犯的那些罪承担责任,即将步入自己的新生活的时候,一切竟这样消失了。 她的身体像失去了控制一般,不停的上升,上升…… 她感觉到自己失去了重力般,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拉到了最高处,她承受着身体上的疼痛,以及大雨瓢泼的冲击,双眼不自觉的闭上了去。 一瞬间,所有的事情全都跳了出来…… “少辰,你保证,以后都会爱我宠我,只喜欢我一个人!” “少辰,你会娶我吗?” “少辰,如果有一天,我被人欺负了,你会不会替我报仇?” “少辰,我们分手吧,因为我……喜欢上了别人。” 她记得她跟区少辰说过的所有的话,更记得他承诺自己的那些话,可惜……一切都过去了。 她知道,她这一辈子可能会终结到此。 可她不甘心! 她还没有看到区少辰后悔。 还没看到区少辰向自己认错。 所以,她不能死。 但是老天,为什么?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一直以来,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? 梁雪鸥的大脑里突然浮现出那个夜晚,那个被区洪峰侮辱的晚上,也是这样下着倾盆大雨。 那一天,那个男人拿走了自己的贞操,也拿走了自己一生的幸福,而现在…… 老天,你也要拿走我唯一的东西,唯一的这条命吗? 凭什么? 区少辰,这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吗? 这就是你当初对我的承诺吗? 全都是屁话! 全都是骗人的! 区少辰,我恨你! 我恨你! 梁雪鸥像疯了似的突然怒吼了一声,当她的眼睛睁开的刹那,她的身体正在百米冲刺的速度下降着,直到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她的身体重重的摔回了地面…… 一切消失了。 风声,雨声,嘈杂声。 包括区少辰的音容笑貌,甚至是承诺诺言,全都消失了。 当她摔落在地的那一刻,梁雪鸥所有的思想也全都消失了。她所有的意识,所有的努力,只是用力的伸出手去摸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,然后用她极度虚弱的声音喊道,“宝宝,对不起……” 随即,一切消失了。 几秒钟的事情,却像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。 区景轩看着梁雪鸥倒在血泊之中,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,更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。 所以在其它人还没反应过来,在还没有惊动警察,还没任何人出来干涉这件事的之前,他慌乱的踩下油门,然后从梁雪鸥身边旁若无人般急驶而去,彻底消失了。 雨越下越大,有人跑过去查看梁雪鸥的伤情,有人打着急救电话,更有几个人站在她的周围,将那一块儿围起来,以免发生二次事故。 所有人都在热心的帮忙,所有人都想救梁雪鸥,只是没有人注意到,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,一直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肚子,一刻也没有松开过…… 仁爱医院 抢救室外。 穆井橙焦虑的走来走去,目光去一直无法控制的盯着抢救室这着的那三个字,整个人心神不宁,却又无能为力。 “坐下来休息一下吧!”区少辰无奈的看着她,“你这样也无济于事。” “我担心……”穆井橙有些愧疚的看着他,“小莉是因为我们才受的伤,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” “虽然失血过多,不过……”区少辰抬头看向抢救室的方向,“有陈教授在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 “可……” “不管怎么样,你样走来走去都解决不了问题,反而让自己变的更加焦虑。”区少辰揽住她的肩,安慰着她,“放心吧,小莉不会有问题的,相信我。” “梁雪鸥的心也太狠了,她怎么能下的去手呢?不管怎么样,小莉也照顾了她三个月呢。” “不择手段是梁雪鸥的惯用伎俩。”区少辰重重的呼出一口气,眉色微收了一下,“要怪,该怪我!是我太大意了,才会让她有机可乘,才会让小莉被她伤到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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